黄角大仙掌心的玄黄符印缓缓散去，指尖余光扫过福星所在的玉台。

那处地面未裂，金光禁制也无震荡，但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灰气在流转，像是雾中尘埃，不细察便看不见。

福星仍盘坐原地，呼吸平稳。

他双目闭合，面容如常，可识海深处已生异变。

功德金光流入其神魂时，原本温润的福运之力忽然滞涩，如同水流遇上暗礁。

一缕灰影自识海中央浮现，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精神世界蒙上一层阴翳。

黄角大仙没有出声。

他只是将神念轻轻压向空间屏障，加固四周禁制。

他知道这一关必须由福星自己走完。

福星睁开了眼。

不是惊醒，也不是挣扎后的苏醒。

他就那样自然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状痕迹，像是一枚被压碎的符文，正慢慢消退。

“你来了。”他说。

声音不高，也不低。

没有情绪起伏，就像在对一个老朋友说话。

话音落下，他体内福运本源开始涌动。

这股力量不同于雷泽的暴烈，也不似镇元子的厚重。

它绵长、柔和，带着赐福万灵的气息。

但现在，这股力量主动翻转，由内而外，将那缕灰影推向体表。

灰影凝实。

一个身穿灰麻道袍的身影从福星头顶百会穴缓缓升起。

布履落地，无声无息。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是两潭浑浊的水，映着不属于此世的光。

恶尸成形，名为劫厄星官。

他站在半空，不攻击，也不后退。

只是静静地望着福星，如同镜中倒影终于脱离了镜面。

福星抬头看他，神色平静。

“我知道你在。

我掌福权千年，所见皆是人得福报后的欢笑。

可我也知道，有人因福失志，有人享福招祸。

寿终正寝者有之，暴毙横死者亦有之。

福非永恒，灾亦常伴。”

劫厄星官开口，声音干涩如枯木摩擦：“你赐人添丁之喜，却不见其后家宅不宁；你助人升官发财，却不知其终为财死。

你护一方平安，可太平太久，人心便惰。

惰则乱起，乱则劫临。

我是你不愿看的那一面，但我从未离开。”

福星点头。

“所以我今日召你出来。

不分你我，不成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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