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幡第六枚晶石裂纹蔓延，枯鸦道人咒语戛然而止。

张轩单膝撑地，拂尘插入身前岩缝，血滴顺着金丝滑落，在碎石上灼出细小坑痕。

他右臂已半结晶化，石纹自指尖攀至肩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断裂的肋骨，像是有铁刺在肺叶间搅动。

但他抬头了。

目光掠过摇晃的黑幡，落在枯鸦道人握旗的手上——那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却迟迟未催动剩余晶石。

而枯藤老人退后半步，拐杖轻点地面，藤蔓回缩至臂侧，眼神落在黑幡裂痕处，又缓缓移向持幡之人。

张轩笑了。

声音沙哑，像砂石磨过铁板：“你们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吧？”

话音未落，他又冷笑：“一个靠寿元布阵，一个以魂祭幡。

道不同，法相克，拼到最后一刻，也不过是给对方做垫脚石。”

他顿了顿，盯着枯鸦道人：“第七晶碎时，他的藤可曾动过？

若真一心联手，为何不立刻补阵？”

枯鸦道人瞳孔一缩，黑幡微颤，六晶光芒紊乱了一瞬。

红云倚在岩壁，嘴角溢血，却强提一口气，嘶声道：“住口！

此乃离间之计！

莫听他胡言！”

这话出口，看似斥责张轩，实则如针扎进枯藤老人耳中。

他眉头一跳，手中拐杖再度顿地，但这一次，藤蔓只是轻微抽动，并未扑向阵眼。

张轩闭目，似在调息，实则将残存玄黄之气沉入丹田，引一丝地脉余流渗入经络。

左臂石纹仍在蔓延，但他已感觉不到痛。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这阵法七损其二，还能撑几息？”他再开口，语气平静，“你们争的不过是一方残印，值得同归于尽？”

他睁开眼，直视枯藤：“你耗的是命，他损的是神。

谁先撑不住，谁就沦为养料。

你说，他会不会在等你先倒下？”

枯藤老人没说话，但拄杖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藤蔓彻底收回，盘绕臂上，如蛇蛰伏。

枯鸦道人怒喝：“闭嘴！”抬手欲召黑幡再启大阵。

“等等。”枯藤忽然出声。

全场静了一瞬。

“你确定刚才那一击，不是他故意放水？”枯藤冷冷看向枯鸦道人，“第七晶碎得太过突然。

若非有人暗中松劲，凭他重伤之躯，如何破得了核心节点？”

枯鸦脸色骤变：“你在质疑我？”

“我只是问一句。”枯藤声音低沉，“你执幡，掌控阵枢。

三成阵源许我共享，可我至今不知阵基真正命门所在。

你藏了什么？”

张轩嘴角微扬，不再言语，只将拂尘握得更紧。

金丝垂落，沾血的那一缕微微颤动。

红云艰难偏头，用极轻的声音传音：“他们在等。”

张轩以同样微弱的气息回应：“我也在等。”

两人皆知，此刻胜负不在灵力，而在人心。

只要敌方生疑，哪怕片刻迟滞，便是生机。

张轩缓缓站直身体，左臂石纹已爬至锁骨下方，皮肤下隐隐透出晶质光泽。

他抬起未完全结晶的左手，指向黑幡：“你们现在杀我，也不过是让对方多活一炷香。”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二人耳中：“杀了我之后，你们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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