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雾气深处,那阵脚步声并未逼近,反而在数十丈外停了下来。
张轩瞳孔微缩,右手已悄然握上拂尘柄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未动,只是将左掌贴在岩壁上,借岩石的冰冷压制体内翻腾的血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铁丝在肺叶间拉扯。
红云脚步轻移半步,与他背靠背站定。
玉符在他掌心浮起一层薄光,映得指尖发青。
“前方五丈,两个主位。”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风里,“其余气息藏在侧翼石台后,至少十二人。”
张轩目光扫过洞口平台边缘。
浓雾中影影绰绰,几道人影立于断崖两侧,脚下地面刻着残缺符纹,正缓缓渗出暗绿色荧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五灵珠按入胸前衣襟,五行之力在经络中悄然流转,试探那符纹的覆盖范围。
“出来吧。”枯藤老人的声音从左侧响起,沙哑如枯枝摩擦,“衡山印既已现世,便不该再由你们这种散修执掌。”
话音落时,雾气向两旁分开。
枯藤老人拄着一根盘绕黑藤的拐杖缓步而出,脸上皱纹纵横如树皮皲裂,双眼却亮得骇人。
他身后三步,枯鸦道人负手而立,灰袍无风自动,袖口绣着七只倒悬乌鸦,每一只眼眶中都嵌着一枚黑色晶石。
“你们一路跟着?”张轩开口,声音平稳,拂尘金丝垂落身前,轻轻点地。
“不止一路。”枯鸦道人冷笑,“自你踏入衡山地界,每一处石脊、每一道符痕,都在我们眼中。
你以为破了机关就能全身而退?
那洞中屏障认‘意’不认力,若非你体内那股玄黄之气共鸣,早被碾成齑粉。”
张轩眉峰微动。
对方竟知晓屏障开启的关键。
“至于你……”枯鸦道人转向红云,“百年清修,却把开天清气送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那东西,真是你所得?
还是别人塞给你的饵?”
红云神色不变,向前半步,玉符光芒骤盛:“我所赠者,问心无愧。”
“好一句问心无愧。”枯藤老人阴笑,“可你识海中的巡山图录,已被种下追踪烙印。
你每靠近一处禁地,消息便传回我方。
你以为在守护衡山?
实则是在为我们开路。”
红云眼神一凛。
张轩左手猛地按入岩缝,混元玄黄石在丹田轰然震动,九缕玄黄之气瞬间布满四肢百骸。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对方话语落下时,神识中有极细的波动渗透而来,试图搅乱心神。
他运转本源之力,将其尽数镇压。
“尔等藏头露尾之辈,也配论他人因果?”张轩冷声道,“衡山印在此,谁要取,便亲自来拿。”
枯藤老人嘴角抽搐,手中拐杖一顿。
地面符纹骤然亮起,五名黑袍人从不同方位跃出,各站一方,手中法器同时插入石缝。
一道黑幡自枯鸦道人袖中飞出,迎风暴涨,旗面猎猎展开,其上绘着扭曲藤蔓与鸦首骷髅。
五人动作齐整,呈五行方位围拢,灵气交织成网,自四面八方向中央压缩。
洞口平台顿时被一层灰蒙蒙的结界笼罩,空中灵气凝滞,连拂尘金丝都微微下垂。
“困龙锁灵阵。”红云沉声,“比之前更完整。”
“不只是锁灵。”张轩盯着那黑幡,“他们在抽取地脉残机,反向灌入阵眼,形成死循环。
一旦闭合,内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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