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缓缓越过门槛,鞋底触及通道内光滑的地面。
那层温润白光随即微微波动,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牵引之力悄然增强,却不带压迫。
张轩未再前进,而是将断刃拄于身前,左手按住胸口。
混元玄黄石仍在震颤,虽已不如先前剧烈,但余波仍顺着经脉游走,尤其在肺经与肾经交汇处滞涩难行。
华山、泰山二印虚影在识海中明灭不定,稍一调动玄黄之气,便引动肋骨深处一阵抽痛,右臂伤口再度渗出血丝,沿着肘部滑落,在刃柄上凝成细珠。
他闭目,摒除杂念,只留一丝神识沉入本体。
方才机关停摆时五印与心跳同频的节奏犹在感知之中,如同潮汐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
他以此为引,调整呼吸,三息缓吐,一息轻提,每一吐纳都极尽克制,避免激起体内残存乱流。
嵩山印意念沉入丹田,如磐石镇渊,成为气机中枢。
其余四印随之轻微震动,顺序而行——衡山、恒山、华山、泰山,每一次震颤皆不过瞬息,幅度微弱如风拂水面。
他不敢加速,唯恐节律错乱,反噬重来。
时间缓缓流逝。
近半刻钟后,原本躁动的玄黄之气终于开始顺从引导,沿经脉徐徐流转,不再横冲直撞。
五印震颤渐趋平稳,虽仍有间歇波动,但已可控。
他睁开眼,瞳孔清明,气息归于沉实。
第一步,稳住了。
他低头看向门槛凹槽。
那圈微型符点依旧泛着淡淡光泽,排列方式似曾相识。
他指尖轻颤,割破一滴血,任其坠落。
血珠触地,并未散开,反而沿着符点缓慢流动,勾勒出一道淡金色轨迹。
轨迹延伸三寸即止,末端指向通道深处。
这并非杀阵标记,亦非幻境投影,而是通行凭证的验证回路——印信已合,路径无误。
他收回手指,握紧断刃。
左脚缓缓探出,踩入通道。
地面坚实,无陷落之感。
白光随脚步扩散,牵引力随之柔和推送,如同有无形之手在背后轻推。
他未加快步伐,每进一步,皆以左足先行试探,确认承重稳定后,才将重心前移。
行至第三步,白光渐浓,却不再刺目,反而透出一种久远的气息,像是被封存了无数年的光尘在此刻苏醒。
空气中无尘无味,唯有脚下传来极其微弱的震感,似有能量在岩层深处缓缓流动,但频率稳定,不具威胁。
他继续前行。
第五步,体内五印忽然齐齐一震。
不是痛楚,也不是失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仿佛远处有某种存在正轻轻叩击他的本源。
那股牵引力也随之变化,由外而内,开始影响识海。
神志略显恍惚,眼前景象似乎扭曲了一瞬。
他立即运转刚稳住的玄黄之气,在识海构筑屏障。
同时默念本体真名:“混元玄黄石。”
六个字落下,心神为之一清。
那股外来牵引并未消失,但已被隔绝于意识之外。
他知道,这是通道本身的规则在试图与他建立联系——它认出了他体内的印记,正在召唤。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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