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轩掌心的白莲彻底沉入识海,那抹金痕自指尖褪去,如同从未出现。
他呼吸渐稳,体内阴源的躁动被混元玄黄石缓缓镇压,经络中流转的玄黄之气也恢复了平顺。
闭目三息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北侧墙壁上一面垂落的黑旗。
红云的目光早已停驻其上,眉头微挑:“那面旗……有些水意浮动。”
张轩抬手一召,黑旗无声离墙,轻飘入掌。
旗面未展,却已有寒气自掌心渗出,顺着指缝游走一圈又悄然退去。
他五指微收,将旗握实。
“北方玄元控水旗。”他说,“取壬癸真水之精,炼于混沌初分之际,可御万水,亦能化虚为实。”
话音落时,他并未调动三大本源之力,仅以三成玄黄气注入旗身。
旗角微颤,一道极细的水线自地面砖缝渗出,如活物般蜿蜒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
张轩指尖轻引,水线骤然拉长、铺展,瞬间凝成一道丈许宽、三尺高的弧形水幕,横立于室中北向窗前。
水幕澄澈,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细密如织。
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种近乎自然的流动节律。
窗外投来的微弱神识触碰到水幕边缘,竟如雨滴滑过荷叶,毫无滞碍地偏折而去,未能穿透分毫。
连带着整个北侧空间的灵气波动也被柔化,仿佛被一层无形之水包裹,隔绝内外。
红云坐直了些,目光从水幕移回张轩脸上:“这不只是挡,还在改?”
“是。”张轩点头,“它不靠强压,而是借水流之性,将外来探查顺势导开,如同江河分流。
外人察觉不到阻拦,只会以为此处气息自然浑浊,无甚可窥。”
他说着,手中控水旗再轻一点。
水幕骤然翻涌,中央部分急速凝聚,幻化出一头半透明水兽——虎首龙身,四爪踏浪,双目空明,张口无声咆哮。
虽无音浪,但那一瞬,空气似被挤压,连烛火都微微内凹了一瞬。
旋即,水兽散作漫天雨雾,淅沥洒落,尽数归于地面砖缝,不留痕迹。
红云抚须,嘴角微扬:“不动声色间制敌于无形,倒是比雷霆万钧更多几分智慧。”
张轩收回控水旗,轻轻纳入袖中。
旗身隐没,水幕随之消散,仿佛刚才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外界残余的那几缕如雾丝般的神念已被彻底隔断。
它们不会再靠近,即便试图回返,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水流带偏方向,最终迷失于秘境外围的灵雾之中。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左手搭在玉案边缘,掌心向下,悄然释放一丝神识探入地脉。
片刻后,确认北域地气平稳,无异常震荡反馈,这才真正放松了三分。
红云看着他动作,忽然道:“你用此旗,似乎格外节制。”
“因它不单是防御之器。”张轩低声道,“水主藏匿,亦主流转。
若全力催动,可引百里之外江河倒灌,亦能令整片区域陷入迷雾幻境。
但我此刻不宜大动本源。”
他顿了顿,未提丹田深处仍存的那一丝与白莲共鸣的波动,只道:“控水旗妙处不在威力,而在‘顺势’二字。
越是细微处,越见其效。”
红云点头:“所以你只用了三成力?”
“正是。”张轩抬起右手,再次取出控水旗,这一次并未激活,只是将其平托于掌心,任其静静悬浮。
“真正的隐匿,不是封锁,而是让一切看起来如常。
风吹草动皆有迹,唯流水无形无相,最易掩人耳目。”
他说着,指尖轻抚旗面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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