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动了。
黄角大仙睁眼,目光立刻转向北侧。
共工缓缓起身,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像踩在地面深处,让整座紫霄宫的道基微微一震。
他双足立定,虽未踏出蒲团范围,可周身血气翻涌,如江河决堤,压迫得周围空间扭曲变形。
那股力量不是外放,而是内敛到极致后的自然溢出,连悬浮在空中的道符都开始轻微晃动,泛起一层赤红微光。
黄角大仙立刻收敛心神,三源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诸天庆云无声展开,护住识海与经络。
他没有轻举妄动,也不敢放松半分。
刚才伏羲一问已引动全场思虑,如今共工起身,气势更盛,显然所求非同小可。
他能感觉到,这一问若出口,必是直指洪荒根本法则。
共工拱手,面向鸿钧。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字字清晰:“敢问道祖,我巫族传承盘古精血,肉身强横,然修为至大巫巅峰便难再进一步,血脉之力似有桎梏。
敢问,当如何破?”
话音落下,十二祖巫齐齐抬头,目光灼热。
祝融站在后方,拳头紧握,眼神中透着期待与焦躁。
其余祖巫虽未动,但气息相连,形成一股沉厚压迫感,仿佛整个北方区域都在为这一问共振。
殿内温度骤升。
原本平静流转的道韵出现一丝滞涩,像是被某种原始力量强行打断。
那些漂浮的道符原本清冷如星点,此刻边缘泛红,如同被高温烘烤。
老子依旧闭目,但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女娲坐在右侧,手指轻轻搭在膝上,忽然抬眼看了共工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帝俊与东皇太一并肩而立,神情不变,可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些。
鸿钧没有立刻回应。
他仍端坐莲台,双眼紧闭,仿佛未曾听见。
可黄角大仙察觉到,有一股极细微的气机从鸿钧身上散出,不是攻击,也不是威慑,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天地本身在判断一个问题是否该被回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共工站在原地,不动,不语,双手仍维持拱礼姿势。
他的额角青筋跳动,眉心裂纹逐渐浮现,那是长期压抑怒意留下的痕迹。
他等得起,但他体内的祖巫真血等不了。
那股源自盘古的古老力量正在沸腾,想要冲破某种无形界限,却被什么牢牢压制。
终于,鸿钧睁眼。
他的目光很淡,看不出喜怒,只是看了共工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黄角大仙知道,答案就在其中。
鸿钧开口:“道法自然,切勿偏执。”
语毕,袍袖轻拂,道韵重新流动,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
那些赤红的道符渐渐褪色,恢复原本光泽。
大殿温度回落,空间扭曲消失,一切回归常态。
共工身躯一震。
他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膝盖微弯,却没有跪下。
他咬牙撑住,双拳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那一瞬间,黄角大仙清楚看到他体内气血剧烈翻腾,祖巫真血几乎要破体而出,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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