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搭台的锤声刚落,帝俊抬手一指。
第一缕星辰丝从天垂下。
丝线泛着赤金微光,细如发,韧如钢,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子时未到,星轨尚未交汇,丝线悬在半空,无人敢碰。
九凤落地,九首齐转,盯住丝线末端。
白泽快步上前,竹简在手,指尖划过简面,留下三道浅痕。
“太阴偏移半度。”白泽说。
“太阳余焰未散。”九凤接话。
帝俊不语,只将右手按在紫霄殿飞檐一角。
檐角刻有周天星图,他掌心贴上,图纹微亮。
丝线抖了一下。
第三次崩断。
前两次断在亥末,这一次断在子初。
断口整齐,无焦痕,无裂响,只有一丝星芒飘散。
帝俊收回手。
他看向九凤:“南明离火,温而不灼。”
九凤颔首,右掌摊开,一簇青白火苗跃出。
火不升腾,只绕指旋转。
她将火苗按向织机底座。
木机嗡鸣,表面浮起一层薄雾。
白泽掐指,闭眼,再睁眼时,竹简上多出一行朱砂小字:“亥末子初三刻,星力平。”
帝俊点头。
工匠取梭,飞身上梁。
丝线重新垂落,这次由九凤以火温控,白泽以星轨校准。
梭过之处,丝线柔顺如水,不再绷紧。
三十丈长的彩幔,自紫霄殿飞檐垂下,直抵婚宴高台边缘。
风起,彩幔轻扬。
赤金渐变月白,每寸布面都映出细碎星芒。
光随人动,人走光移,不刺眼,不黯淡。
帝俊抬脚,沿玉阶下行三步,停在彩幔正下方。
他仰头看。
彩幔未动,星芒未散。
白泽收起竹简,坐到殿侧青石上,摊开新简,提笔写:“星丝已张,首幅成。”
九凤未离,转身走向熔炉。
炉火未熄,火光映她九首,皆泛金芒。
帝俊转身,朝主台走去。
主台尚未完工,地基已稳。
北斗精铁案摆在中央,高三尺九寸,案面刻满星轨图纹。
十二枚玄冰编钟悬于案侧,钟身透明,内壁凝有霜花。
帝俊伸手,拂过铁案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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