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刚过。
北冥宫卷宗阁内烛火将熄。
青玉砚中墨色沉底,浮着一层薄灰。
鲲鹏左手按在案角,右手翻动第一份竹简。
简上刻三道翎痕,深浅不一,尾端斜挑,是羽族记事法。
简背有朱砂小字:“云翳蔽日七日”。
他放下,取第二份骨片。
鳞族所呈。
水纹蚀刻其上,三道主脉隆起,旁附古鲛语小注。
他认得其中两个字:“暴”“涌”。
骨片右下角另有一行新刻小字:“水脉暴涌三昼夜”。
第三份泥板。
兽族拓印。
九处爪痕,深浅错落,每痕旁点墨点数。
泥板背面用炭条补写:“雷裂山脊九处”。
三份文书同日送达,报的都是东荒雨汛。
鲲鹏把三份并排摆开。
翎痕指向天,水纹向下漫,爪印朝山脊劈。
他抬手,指尖抹过泥板边缘。
指腹沾灰。
侍从无声入内,放下十二只木匣。
匣盖无字,只刻本族图腾:羽、鳞、爪、角、喙、须、鳍、尾、蹄、牙、目、翼。
鲲鹏先开羽族匣。
《风唳诀》残卷。
三页竹纸,以翎羽排列示意气机走向。
羽尖朝左为吸,朝右为吐,横排为守,竖列为攻。
无一字说明。
他翻到第二页。
三根翎羽并列,尖端微翘。
旁边空白处,有人用炭笔补了两个字:“喘息”。
不是羽族字。
再翻第三页。
五羽斜插,尾羽最长。
下方压着一张新纸,墨迹未干:“此式伤肺,三代后禁传”。
鲲鹏合上匣盖。
取鳞族匣。
《潮生图》。
整张鲛皮,水痕深浅表修为层次。
最浅一道如雾,最深一道似渊。
旁注小字全为古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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