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坐在娲皇宫正殿中央。
她已静坐三日。
三日前,紫霄宫召令传至洪荒各处。
三清已动。
黄角大仙已动。
红云老祖已动。
镇元子已动。
冥河老祖已动。
接引准提已动。
她知道。
她也看见了。
东洪荒焦土上,十七具幼崽尸身被息壤裹住,青芽从裂隙中钻出,朝西而生。
西境山峦震颤,地脉如断弦,白蹄鹿绕焦石打转,一头幼鹿跪下三次,再未起身。
东海潮音礁,散修议论战事,灵体节点异动,拂尘毫尖泛起玄黄涟漪。
五庄观人参果树滴露坠地,灰痕在镇元子香烟绕后变淡。
这些不是消息。
是气机。
是命线。
是断续之息在生灵身上留下的刻痕。
她起身。
未召凤辇。
未启云台。
只走向正门。
青铜兽首蹲踞门侧,双目闭合。
她抬手,素掌按于兽首右眼。
兽目微光一闪。
整座娲皇宫低鸣一声。
檐角十二枚琉璃铃同时轻震。
不是送别。
是托付。
她转身。
一步踏出宫门。
脚下青石裂开细纹。
纹路蜿蜒,直指西北。
无人拦她。
无礼官诵辞。
无侍女捧简上前。
一名侍女捧玉简立于殿阶之下,刚抬脚欲上,抬头只见女娲背影已在九重云阶尽头。
袍袖微扬。
足未停。
步已远。
她走过宫墙。
走过云桥。
走过蟠桃林。
林中桃树未果,枝干枯瘦,却有一根新枝抽芽,嫩叶舒展。
她未看。
她走出娲皇宫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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