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内最后一丝紊乱的气机归于平稳,张轩缓缓睁眼。
识海深处,玉笏静静悬浮,裂痕中那点银芒已不再跳动,先前那句低语如风过林梢,未留痕迹。
他不作纠缠,神识一扫,确认四大灵宝皆稳固归位——拂尘藏袖,五灵玄黄伞沉于体窍,嵩山印与泰山印并列镇压枢纽,气息圆融。
他起身,衣袍未动尘灰,洞室崩裂的岩壁仍在冒着微弱土光,但他不再停留。
方才调息之时,体内两印忽有异动,先是各自震颤,继而脉动同步,一股厚重土行之力自丹田升腾,隐约勾连出三道模糊方位——西、南、北三岳地脉残影浮现识海,虽不完整,却已指明去向。
此行必往三岳。
张轩迈步而出,足尖轻点台地边缘,身形如落叶滑入荒原。
风沙扑面,地势渐低,前方是一片无垠古原,岩石裸露如骨,寸草不生。
天色灰黄,不见日月,唯有远处不周山轮廓刺破云层,隐隐牵引体内玄黄之气流转。
行至中途,左臂内侧忽有灼热感传来。
他脚步一顿,未及细察,地面骤然震动。
轰!
一道长达百丈的地裂自前方横贯而开,黑雾翻涌,腥风扑面。
数道庞大身影从裂口中跃出,落地时震起沙尘如浪。
为首一头妖兽四足着地,背生交错骨刺,头似蛮牛而额生独角,双目赤红如熔浆流淌,口鼻喷吐黑烟,每一步踏下,地面便龟裂一分。
张轩立定,目光扫过四周。
不止一头。
左右两侧地皮接连爆开,又有六头同种妖兽破土而出,呈半弧形围拢。
它们体型均在十丈以上,筋肉虬结,利爪深陷岩层,周身缠绕灰黑色煞气,隐约透出远古凶兽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腐血与焦土混合的气味,压迫感随妖气层层逼近。
他未动。
右手缓缓抬起,袖中拂尘自行滑落,落入掌心。
尘丝笔直,金黄光芒隐现。
左手虚按腰间,五灵玄黄伞已在体窍共鸣,只待意念一动便可撑开护体。
妖兽群低吼渐盛,獠牙外露,步步逼近。
那头首领猛然抬头,仰天咆哮,声波震荡虚空,竟带一丝法则余韵,震得附近岩石簌簌剥落。
张轩眼神微凝。
这并非寻常妖物,而是洪荒遗种,血脉中残留天地初开时的暴戾之气。
单单一头已是太乙金仙后期战力,何况七头齐聚?
且此地荒原死寂,毫无灵气波动,本不该有如此强族栖居——除非,此处本就是它们的禁域。
“我无意争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裹挟一丝玄黄之气穿透风沙,“若让路,可免一死。”
话音落,妖兽首领双目凶光暴涨,竟口吐人言:“此地乃吾族禁域,擅入者,杀无赦!”
吼——!
利爪撕空,劲风如刀,那首领率先扑来,速度快若雷霆,巨角直取张轩胸膛。
其余六头同时低吼,从左右包抄,形成合围之势,封锁退路。
张轩眼神一寒,身形微退半步,右臂横挥。
拂尘尘丝炸开,一道金黄色玄黄气浪轰然爆发,迎向扑来的妖兽首领。
气浪与利爪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火星四溅,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沟。
那妖兽前冲之势略滞,肩部皮肉绽裂,渗出黑血。
但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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