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大仙仍坐在平台中央,手背已离开额头。
他的呼吸比之前更深更稳,身体不再颤抖,也没有出汗。
那粒从焦土中钻出的种子已经长高了一寸,嫩芽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某种节奏。
他没有看那株植物。
他的眼睛闭着,神识沉在体内,盯着眉心深处的太极道莲。
那朵莲花静止不动,但每一次微弱的旋转都会让他的经络震一下。
他知道这是誓言留下的印记,不是装饰,也不是力量象征,而是一条红线——一旦越过,就会被反噬。
他想确认一件事。
是不是真的能做到不争?
洪荒之中,强者靠气运立足,宗门靠权柄扩张。
他曾见过一位散修为了半卷残经,跪行三百里;也见过一个部落因失去祖地气运,三代后彻底断绝修行之根。
权力和资源从来都不是空谈,若道教不参与争夺,将来弟子们饿死在山门外,算不算违誓?
这个念头一起,道莲猛地一颤。
一股灼热从眉心冲向四肢,混元玄黄灵体自行运转起来,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他没有睁眼,只是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悬停胸前。
他说:“道教所立,不在夺气运。”
声音不大,却让九处泉眼的水流同时顿了一下。
“不在争权柄。”
东南方飞过的那只鸟突然收翅,落地时轻得像没碰草尖。
“而在传术法。”
他说话的时候,舌尖有铁锈味。
那是精血渗入喉咙的感觉。
“启愚蒙。”
头顶清光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护众生。”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那种,而是像心跳一样的起伏。
“守安宁。”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双掌慢慢下压,按在膝盖上。
这一刻,洞天内的风停了,云也不再流动。
所有生长中的植物都静了一瞬,仿佛天地也在听。
这不是宣告。
这是定规则。
他要让这六句话变成教义根基,不是写在纸上让人背诵,而是融入这片天地本身的秩序里。
只要有人在这片洞天内说出“我要学”,就必须能听到回音;只要有人在这里受伤,就该有疗伤之法可寻。
他不允许自己建立的教门变成另一种压迫。
所以他必须先把路标清楚。
不能模糊,不能妥协,更不能等将来弟子犯错了再去补救。
现在就要定死——凡我教门,不染气运之争,不卷权柄之斗。
若有违者,非我门徒。
每说一句,眉心道莲就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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