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仙的手指还停在半空，那点灵光尚未完全凝成玉简虚影。

大殿内无人移动，气氛依旧紧绷，像是风停在了呼吸之间。

禄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很清晰：“福缘玉册只记善行，不记私德。”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福仙和西王母：“有人在外施药救人，在家却苛待父母；有人捐建庙宇，转身便欺压乡邻。

这些事，玉册不会记。”

福仙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禄仙说得对。

福缘玉册确实有局限。

它只能看到一个人做了什么好事，看不到他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所以不能单靠玉册。”福仙说，“它只是第一步。”

西王母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抬起眼。

她手中的玉牌还在闪，微光不断跳动，显然已经连上了昆仑那边的镜阵。

“外善内恶的人，最危险。”她说，“他们懂规则，会伪装，能在考核中答出所有正确答案。

可一旦得道，便会用法力护自己的私欲。”

她看向黄角大仙，语气不变：“这样的人，比无知者更可怕。”

黄角大仙依旧站着，背对着众人，望向殿外。

他的身影被殿门口透进来的光拉得很长，落在地脉纹路上，像一道不动的符。

没有人再说话。

福仙知道，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

他们要的是一个能用的办法，不是一个完美的办法。

“我建议三步走。”福仙终于说，“第一步，用福缘玉册筛出有过善行的人。

无善行者，直接不入初选。”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步，由你们提出的三问来验心——是否怜弱、是否守利、是否存义。

这三问不能写出来，也不能提前泄露，必须当面问，看反应。”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步，查实证。

调其过往踪迹，访其所居之地，问与其共处之人。

若有欺瞒或恶行，哪怕只一次，也剔除。”

他说完，收回手。

禄仙听完，眉头慢慢松开。

他原本担心的是制度被人钻空子，但现在听下来，这个流程确实能把风险压到最低。

“我可以调阅洪荒各地的善恶榜文。”禄仙说，“三年内的记录都在我这里存档。

还能查他们有没有被列入暗罚名录。”

西王母点头：“我借来的昆仑心镜可以照神魂波动。

人在说谎时，神魂会有细微震颤，瞒不过镜子。”

她手中玉牌的光又闪了一下：“我已经让瑶华天女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用。”

福仙听到这话，心里落下一块石头。

他知道，这套机制只要严格执行，就能挡住大多数伪善之人。

但这还不够。

他还需要最高许可。

于是他看向黄角大仙。

黄角大仙还是没有动。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那只飞鸟早已飞走，古松枝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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