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道执灯,照一方黑暗。”
老子伸手,虚扶了一下。
黄角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手臂,让他缓缓起身。
他没有再低头,而是直视老子的眼睛。
两人对望片刻。
没有多余的话。
竹简已经落在他怀里,贴着胸口。
那股温润感一直传到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八景宫内仍有微光流转。
那是残存的功德之力,尚未完全消散。
它轻轻绕着两人旋转,像一层薄雾,又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宁静,不是死寂,也不是冷清,而是一种完成大事后的安定。
黄角低头看怀中的经文。
八十一片竹简排列整齐,用一根素绳串联。
绳结打得简单,没有花哨的手法。
他知道,这样的设计是有意为之——太复杂的东西容易断裂,只有最简单的才能长久。
他忽然想到这千年来的一幕幕。
第一次见女娲,她在抚琴;第一次见伏羲,他在画卦;第一次见元始,他在讲器;而现在,老子把这部经交到了他手上。
这些人做的事不一样,说的话也不一样,但他们想的是一样的事。
护生。
守道。
不争,却无不为。
黄角深吸一口气,将经文抱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部经不能只留在八景宫。
它要出去,要被人读,被人记,被人用。
哪怕有人误解,有人曲解,也要传下去。
因为只要有一个字能让一个人停下杀念,有一句话能让一个迷途者回头,那就值得。
老子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这经该从何处开始传?”
黄角抬头:“从最需要它的人开始。”
“谁是最需要它的人?”
“是那些正在痛苦中的人,是那些不知道为什么活着的人,是那些以为力量就是一切的人。”
老子点头。
没有评价,也没有反驳。
他又问:“若有人拿它作恶呢?
若有人借‘无为’之名逃避责任,以‘顺其自然’为由坐视苦难,你如何办?”
黄角回答:“道不保恶人。
若有人歪曲此经,自有天地因果报应。
但我不会因此就不传。
就像春雨落下,既润良田,也湿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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