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的手还按在归一杖上。

他的呼吸平稳，没有起伏。

地脉的波动依旧顺着杖身传入体内，与心跳同步。

帝江悬浮在高空，双翅微收，空间折叠之力仍笼罩全场。

他低头看着下方，目光落在黄角身上。

片刻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残留的气流。

“既言求道，可敢当众演其术？”

这句话落下，四周祖巫的目光齐齐收紧。

共工站在阵列中央，双手已不再结印，但指尖仍有寒气游走。

祝融立在他身旁，火焰隐于皮下，眼神紧盯黄角不放。

“若根基浅薄，妄谈大道，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空气没有震动，天地也没有回应。

但这话比刚才那一声“住手”更具分量。

黄角缓缓抬头，看向帝江。

他的眼神没有变化，既无怒意，也无畏惧。

他只是点了点头。

“愿试。”

这两个字出口，后土坐在石台上，手指微微一顿。

她察觉到黄角的气息有了细微调整。

不是增强，也不是外放，而是向内收敛，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量重新整理一遍。

玄冥脚下的地面已经干涸，但她仍能感知到地底传来的节奏。

那股波动还在，稳定而持续。

她眉头微动，低声说了一句：“他在调息，不是为了战斗。”

蓐收站在金峰方向，盯着黄角的右手。

那只手刚才击飞共工和祝融，现在却垂在身侧，毫无动静。

可他知道，这不代表虚弱，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控制。

强良摸了摸手臂，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麻感。

那一掌的余波不只是力量强大，更关键的是节奏。

它和大地的脉动完全一致，仿佛整个巫域都在为他助力。

句芒的根须埋在土里，原本封锁了几处节点，但现在那些位置已被另一种气息占据。

他没有收回根须，但也无法再进一步压制。

天吴站在外围，雾气早已散尽。

他本可用浓雾遮蔽视线，干扰感知，可现在他放弃了。

因为黄角根本没躲，也不需要躲。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奢比尸站在三十步外，鼻翼轻颤。

他刚才想用迷魂香试探，结果反被震了一下。

现在他不敢再试，也不敢靠近。

烛九阴睁开双眼，时间断层已经消失。

他用普通的眼睛看着黄角，发现对方的呼吸、心跳、气息流转，全都准时。

没有任何延迟，也没有任何加速。

就像时间对他不起作用。

十二祖巫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各自释放出一丝气机。

这些气机不攻击，也不压迫，而是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黄角围在中心。

他们在观察，在侦测，在判断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黄角闭上了眼睛。

他依旧双手拄杖，身体重心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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