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沙粒嵌入掌心的伤口。
张轩的呼吸仍断续不稳,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碎石在肺中摩擦。
右腿经脉断裂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左臂虽被混沌光晕勉强封合,却毫无知觉,如同枯枝悬在身侧。
嵩山印半埋于沙土,黄光微闪,随他体内翻涌的血气一同震颤。
他没有立刻拔出它,而是以残存神识牵引其力,自地底引一丝厚重之气,缓缓注入丹田。
混元玄黄石在识海深处轻鸣,虽光芒黯淡,却未熄灭,如风中残烛,仍执拗燃烧。
他闭眼,运转玄黄之气,将九天清气本源导引入主经脉。
清浊交汇,气流如针,一寸寸缝合断裂的灵络。
识海震荡未平,八宝云光灯悬浮肩侧,灯火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
他不敢催动过急,只以本源之力护住神魂中枢,任其自行调息。
片刻后,眼皮掀开。
视线落在远处——那道幽蓝微光仍在蜿蜒前行,自战场边缘延伸而出,如一条静默的溪流,在荒漠上划出曲折痕迹。
它不似妖气,亦非煞力,反倒带着一丝温润的律动,与脚下大地隐隐共振。
他盯着那光,目光渐凝。
右手缓缓抬起,拂尘残柄横于膝前。
指尖渗出血珠,沿着金丝滑落。
他以血为引,将一缕混沌本源之力注入尘丝。
残丝轻颤,金芒微亮,随即感应到那微光中流转的气息——竟含一丝远古土行之韵,与嵩山印、泰山玉笏所蕴之力,隐约呼应。
不是杀机,也不是幻阵。
是牵引。
他忽然记起,三岳印本同源,皆承洪荒地脉之根。
当年开天之后,五岳分立,气机隐匿,唯有玄黄之气尚能共鸣。
而这微光……或许正是地脉残息自发汇聚,指向某种未断的联系。
华山。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浮现。
他未曾踏足西岳,但自穿越以来,每一次机缘开启,皆与五岳之地息息相关。
嵩山觉醒本体,泰山得玉笏,如今这微光引路,是否意味着华山之中,藏有另一重因果?
他不能留。
此地虽已闭合深渊裂缝,但地脉受损,怨念虽清,余毒未散。
若久留,恐再生变故。
更关键的是,他已无退路。
伤势若不及时稳固,经脉将永久错位,再难恢复全盛。
他咬牙,左手猛然发力,整个人从沙地上撑起半身。
膝盖触地,剧痛如刀割骨。
他未停,右手抓向插在沙中的泰山玉笏。
玉面裂纹纵横,几乎断裂,但他仍将其握紧,收入怀中。
五灵玄黄伞残片覆于背后,虽已无法展开,却仍可作为最后屏障。
嵩山印被他以神识召回,悬于脑后,黄光微弱,却稳稳镇压体内乱窜的气劲。
他终于站起。
双腿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但他没有倒下。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闭合的裂缝,岩层已完全愈合,仿佛从未裂开。
六具战傀的灰烬随风散尽,战场上只剩焦土与残痕。
他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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