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线离黄角额头只有三寸。

孔宣的双手已经结成印法，眉心处的凤凰真焰缓缓外溢，形成一条细长的赤红丝线。

那丝线如同活物，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刺入黄角的识海。

黄角闭着眼，呼吸沉重，胸口起伏剧烈。

他知道这一连，就是七日不断，中途不能停，否则两人皆亡。

他没有阻止，也不能再阻止。

这是徒儿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抬起。

朱雀尊者站在原地，掌心一翻，那缕即将接触黄角的火焰竟如烟雾般散开，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空中。

孔宣猛然睁眼，抬头看向朱雀尊者，脸上满是惊愕。

“不必了。”朱雀尊者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角也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里有不解，有挣扎，还有一丝被剥夺选择的痛楚。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用命换回徒弟的平安。

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被拿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朱雀尊者看着他，目光沉静。

“你护徒心切，虽错犹贵。”她缓缓说道，“能知错伏首，已是难得。”

黄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曾伏地赔罪，额头触地，只为赎那场误会。

那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甘愿一死。

可眼前这位尊者，没有杀他，没有责罚，反而……

“此举也是试你护徒之心。”

六个字落下，黄角心头一震。

原来从一开始，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朱雀尊者没有阻拦他闯阵，没有在他动手破阵时立刻制止，甚至容忍他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不是因为她弱，而是她在等。

等他拼尽全力，等他愿意赴死，等他真正明白“守护”二字的分量。

这不是劫难。

这是一场考验。

黄角低下头，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可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无法真正落地。

“你是师者，不是奴仆。”朱雀尊者道，“受此礼，是因你值得。”

黄角抬起头，眼中已有水光闪动。

但他没有让那泪水流下来。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抬起，掌心向上，做出承接的姿态。

朱雀尊者点了点头。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赤红光芒。

那光不似火焰，却比火焰更纯粹，内里仿佛有轮回流转之意，隐隐透出重生的气息。

“此为涅盘真火本源。”她说，“可补你神魂震荡之伤，亦助你感悟火之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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