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不同于寻常灵力,它是本源之力,带着混沌初开的气息。
他用这股气去触碰识海中的执念,像用手去拿一块烧红的铁。
一开始很难受。
那执念一碰到玄黄气就反弹,像是要冲破神魂。
他感觉到眉心胀痛,太阳穴突跳,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任何东西从内里剥离都会疼。
他继续引导玄黄气包裹那团情绪,一点点往外拉。
执念开始松动。
它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有了形状。
像一个影子,站在他神魂对面。
那个影子也有他的脸,但眼神更冷,肩膀更紧,站着的姿态不像修道者,像一个随时准备出手的战士。
黄角看着它,没有惊讶。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一部分——那个不愿意再退让的部分,那个宁死也不低头的部分。
它不是邪念,也不是心魔,它是他在无数次沉默中熬出来的东西。
他继续运功。
玄黄气缠绕上去,把那道影子慢慢从识海中抽离。
过程很慢,像是从骨头里拔一根刺。
每拉出一分,他就更清楚一点:这不是清除,是分离。
他要把这一部分单独拿出来,让它成为可以掌控的存在,而不是藏在心底影响判断。
影子浮到了体外。
它悬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模糊不清,但轮廓已经分明。
周身还连着几缕细丝,那是与本体神魂未断的联系。
它还没有完全独立,也不能自主行动,但它已经在了。
黄角知道,这就是执念尸的雏形。
不是靠外力催生,是自己长出来的。
不是靠法宝凝形,是心境到了自然成的。
他没有急于斩断那几根丝线。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强行割裂会伤道基,也会让这具尸失去意义。
他要等它完整,等它稳定,等它真正成为一个可以承载意志的容器。
他调回注意力,检查自身状态。
道心依旧清明,没有被执念污染。
反而多了一种厚重感,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没有逃避,而是直面了问题。
真正的道不是没有情绪,而是能看清情绪的来处,并把它转化为力量。
他再次回想小弟子奉茶的画面。
那人手抖,茶很烫,但他坚持双手捧上。
以前他觉得这是规矩该守,现在他看出另一层意思——那是人在弱小时唯一能守住的尊严。
就像他当年倒下后,还能抬起头来看着准提的眼睛,没有闭眼,没有求饶。
这种尊严不能丢。
他不想让门下任何人被迫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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