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角坐在蒲团上,手指贴在膝盖,姿势没有变。
密室里很安静,结界完好,五行混元塔压住阵眼,通天箓悬在头顶,十二品净世白莲静静开着。
他的身体不动,气息平稳,但识海深处已经开始动了。
那道执念还在那里,像一块沉下去的石头。
它不是外来的,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它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长的东西,是一次次忍下来、压下去之后留下的根。
他现在不去否认它,也不急着赶走它。
他知道这东西必须处理,否则道心再清明也没用。
他把须弥山的画面重新拉出来。
那天他站在莲台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准提冷笑,金光落下,他挡不住。
第二道来时,玄黄气开始散。
第三道落下的时候,他倒了。
接引出手封住他的灵流,他躺在地上,听得到声音,动不了身子。
那一刻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画面他以前不敢多看。
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变重。
但现在他逼自己看。
一遍不够,就两遍。
三遍四遍,直到心跳不再乱,直到那个倒下的身影看起来不像羞辱,而只是一个事实。
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件事一直压着?
不是因为失败,是因为无力。
不是因为被打倒,是因为身后有人看着,他却护不住。
他想起真武跪在雪地里说“愿入死路”。
想起孔宣巡山三百年不说一句苦。
想起敖凌扛雷护药田,麒墨练体到血肉脱落。
他们信他能守住这片道统,信他能让道教立得住。
可他自己曾在别人面前站不起来。
这个念头刺得更深。
但他没有躲。
他知道这就是执念的源头——不是恨准提,也不是怨接引,是不想再经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要强,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将来不管谁站出来,都不会再被轻视。
这念一起,就在识海里扎根。
它不像道悟那样清亮,也不像论道所得那样圆融。
它有重量,有棱角,硬生生挤进他的道心里。
但它没有被排斥,因为它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决定不斩它,而是炼它。
执念不能灭,那就化。
不是把它去掉,是让它变成修行的一部分。
他开始运转混元玄黄灵体。
体内玄黄气缓缓流动,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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