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砸在碎石上,晕开暗红。
张轩指尖微颤,左手指腹按住眉心,那道由精血引出的古老纹路尚未完全隐去。
他不敢再试,神识退回本体,混元玄黄石表面余波未平,三色纹路如受惊般微微起伏。
右掌伤口再度渗出血丝,焦黑皮肉下的光点虽被寒霜冻结,可冰层裂痕已现,细微乳白正缓缓游走。
中央戌已杏黄旗垂落的光幕几近透明,仅剩一线土黄气流环绕周身;头顶泰山玉笏旋转滞涩,裂纹贯穿大半,灵光明灭不定。
两件法宝的镇压之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体内气息虽暂时压制,但丹田与识海之间的通道仍如绷紧的弦,稍有震动便会彻底断裂。
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残存的一缕法力注入双宝。
杏黄旗轻震,光幕勉强撑起半尺;玉笏嗡鸣一声,裂纹边缘泛起微弱金光,似在回应主人意志。
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般的支撑,最多维持十息。
十息,足够做一次抉择。
他缓缓抬起右臂,焦黑的手掌悬于泉面之上。
乳白色的神水静静流淌,池心那面被三重光晕环绕的小旗依旧不动,仿佛从未察觉外界变故。
他闭眼,不再犹豫,手掌猛然按下。
触水刹那,一股温润之力自掌心涌入,不似先前那般狂暴,反而柔和如春溪漫过干涸河床。
溃烂的皮肉开始脱落,新生肌肤泛出淡淡金纹,焦黑迅速退去,经络中滞涩的玄黄之气竟随之松动。
更奇异的是,那股曾肆虐胸腹的九天青气也悄然收敛,不再冲击封印。
他心头一震,立即引导神水之力沿手臂经脉向上游走。
乳白细流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入膻中,原本剧烈冲突的两股气息在神水浸润下竟缓缓靠拢,彼此交融之势初现端倪。
混元玄黄石本体微微震动,不是抗拒,而是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他不敢放松,继续催动神识,以本源为引,将神水之力导入丹田。
玄黄之气如遇归巢之潮,自发汇聚;九天青气则如倦鸟投林,缓缓沉降。
两者交汇处,竟生出一丝极淡的混沌色泽——那是属于他本体最原始的力量雏形。
封印压力骤减。
他睁开眼,右掌已恢复大半,仅余手腕处一圈浅痕。
低头看去,池水倒映出他的面容:眉心深处隐隐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金线,转瞬即逝。
他心中一动,这并非外伤愈合那么简单,神水正在调和他体内最根本的冲突。
为何?
他凝视泉池,试图探查神水本质。
指尖再次轻触水面,这一次,神水并未主动缠绕,而是静静荡开一圈涟漪。
他将神识沉入水中,却发现感知刚触及池底便被一股温和力量弹回,无法深入。
唯有那一面悬浮的小旗,在神识扫过时微微一震,光晕流转,似有所觉。
他收回手,盘坐不动,继续引导神水之力温养本体。
随着修复推进,体内经络逐一贯通,断裂灵络重新接续,连肩胛骨旧伤都传来轻微酥麻感。
更重要的是,混元玄黄石表面的三色纹路正逐渐趋于平稳,紊乱波动明显减弱。
忽然,他察觉异样。
神水之力在膻中穴停留时间过长,竟自发形成一个微小旋涡,将玄黄之气与九天青气轻轻搅动。
这不是被动疗愈,而是主动调和。
他尝试以神识介入,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几乎被排斥在外——主导这一切的,是神水本身的一种本能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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