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的手指最后一次抽动后,彻底静止。
他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指尖陷入焦土,再没有抬起。
呼吸断了,心跳停了,身体的温度开始从表面散去。
禺谷里只剩下热浪流动的声音,岩石在高温中缓慢开裂。
但就在他最后一滴血渗入地底的瞬间,那滴血没有蒸发,也没有冷却。
它顺着岩石的缝隙向下钻,像一条细小的红线,在漆黑的地层中蜿蜒前行。
这滴血带着一种不属于凡俗的力量,那是祖巫血脉最纯粹的本源。
它所经之处,干涸的地脉微微震颤,沉寂万年的水线泛起微光。
地面开始变化。
以夸父倒伏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细纹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这些纹路不是被外力撕裂的,而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如同树根,又像血管。
它们迅速向四周扩散,每一条都泛着淡淡的赤色,像是有生命在底下爬行。
热气从裂缝中涌出,不再是灼人的火浪,而是一种温润的气息。
第一根草芽破土而出。
它从夸父左手指尖旁的地缝里钻出来,短短三息内长到半尺高,叶片翠绿,边缘带着锯齿。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成片的绿意从裂缝中爆发,贴着地面铺展。
藤蔓随之而起,缠绕上夸父的小臂,沿着他的躯干向上攀爬。
那些已经碳化的皮肤接触到藤蔓时,开始剥落,化为黑色碎屑,随风飘散。
骨骼最先发生变化。
他的肋骨一根接一根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的木质结构,从体内向外延伸。
脊椎化作主干,笔直向上,在背脊位置破体而出,成为一棵巨树的根基。
肩胛骨分叉成枝,手臂变成侧枝,手掌摊开的方向,五根指骨拉长为树杈,深深扎入两侧岩层。
肌肉组织软化,与泥土混合,变成肥沃的腐殖层。
血液顺着地缝流淌,在地下汇聚成泉眼。
五个泉眼几乎同时喷发,清水冲破焦石,带着温热涌出地表。
泉水落地后不蒸腾,反而迅速降温,形成溪流,绕着夸父的遗体缓缓流淌。
头发最长,也最坚韧。
它们从头皮脱落,却未落地,而是悬在空中,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
每一根发丝都开始增粗、变韧,末端生根,插入泥土。
很快,一片低矮的灌木林围绕着他生长起来,枝叶交错,形成天然屏障。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皮肉融入大地时,一座森林已经完整成型。
树木高大挺拔,枝叶浓密,树冠连成一片,将整个禺谷南坡覆盖。
树干呈暗褐色,表面有天然纹路,形似人形轮廓,远远看去,仿佛整座林子都是由一个人撑起来的。
这就是邓林。
没有人命名它,但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这是夸父的化身。
与此同时,远处风卷着灰烬飞来。
那是桃木杖燃烧后留下的残渣,原本早已散尽,此刻却被一股地气吸引,重新聚拢。
灰烬落在夸父右手边的土地上,迅速下沉,扎根。
一株新树苗破土而出,树干笔直,木质坚实,短短片刻就长到三丈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