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纹凛握着钥匙表情端正地应下,转身就往西厢走。
书房的书架靠墙,堆满积灰的账册与旧籍,薛纹凛关门点燃烛台,但没立刻整理,而是迅速扫视检查房间。
至少目力所见之处,四面书架围住居中书台,每个书架前都有面绘制图徽的旗子。
书架单薄普通,不是能藏暗格夹层的设置,但他仍不敢轻举妄动,只走到其中一面书架前,对图徽的模样并不在意,随手抽出书册翻开——
是账目流水明细,条目清晰,数额庞大。
他快速翻阅,目光偶尔停留——
诸如,近几月都有固定几笔入账数额远超常理,付款方铺子名或文雅或一眼仿佛集大成,明细最后点缀了和旗子一样的图徽。
这方图徽其中一笔流水记了:
卖方:舞乐绣坊。
买方:旖旎阁。
成交日期:五年前。
契约末尾的卖方签章处,盖着一个私印,印文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清”字一角。
胸腑徒然错漏心跳,一片惊涛穿透四肢百骸。
没有比此时此地看到“旖旎阁”三个字,更令薛纹凛思识震荡了。
纸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点锋棱,他竟觉眼熟?
!
是了,与兰姑娘平日书写的笔迹有七分相似——
薛纹凛目光幽幽端详着其他图徽良久,捏住边页的指尖渐渐发力泛白。
他似想继续验证想法,从另个书架抽出册子往下翻,这本册子亦是经营记录,其中一页夹层里发现一张对折的纸笺。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墨迹已旧:“清儿喜梨香,厌麝腥。”
清儿。
潘清儿。
薛纹凛瞳孔收缩,脑海正暴风骤雨,行动机械地将纸笺原样折好塞回夹层。
再观察四遭,胸口涌上一股荒唐茫然。
他回到书台前,双臂撑在台面抿紧眼睛,兀自感受着睫羽的微颤。
这里除了书架再无其他值得探索之物,兰姑娘要自己来拿旧籍,是故意还是巧合?
旖旎阁竟与百花楼有联系,潘清儿是否就是百花夫人?
还是说,百花夫人另有其人,谷地不止一个“潘清儿”?
一年前旖旎阁录事案,明月分明说过潘清儿是为情所伤叛离谷地,难道是假话?
线索纷乱如麻,薛纹凛理得头重脚轻,他将契约放回原处,开始快速整理书架上的旧籍,动作利落,心思全在刚才雅间的一幕幕。
他记忆力大不如前,听百花夫人说话并不相识,也愈加觉得那双眼睛不曾相识。
如今叠加这些契据去回想,难免被磋磨影响,亦不敢往深里再徒劳分析。
那双眼睛的冰冷里,有一点厌世的倦怠,也有几分看尽污浊的麻木,并不似急功近利的商人和欲念深沉的谋算家。
既陌生又熟悉。
然后,那个柳七——
起初带自己进入楼前没有任何征兆,入内后也没发配任务,那自己作用何在?
“生面孔进来,总要留点东西”,这句话柳七接话那么顺,显然早有准备。
“进门礼”是什么?
为什么百花夫人轻易放过了?
毫无头绪,但难得脊背发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