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出身薛家才能做到。
但唯有面临生死一隙,薛家人才会将秘密托付他人。
极致的喜悦与忧惧同时撕咬肺腑。
薛纹凛控制不住指尖,袍袖里的颤抖牵连了心跳。
这叙说分明语焉不详,却如一枚冷钉刺入薛纹凛胸腔,令呼吸一寸寸变短。
咳声自柳三平铺直述的语调里骤然发出,薛纹凛蓦地弯腰。
“你先住口!”盼妤制止柳三,几步跪在薛纹凛身旁,动作娴熟得似早有预料。
女人抽回手,顺着薛纹凛下弯的脊梁缓慢地抚,低声数着他的呼吸。
她摸索着将药片凑到他唇边,声音轻得如同托住一只受惊的雏鸟,“夫君,先稳住呼吸,你得先顾惜好自己,他们才能有依靠。”
蜻蜓点水的劝慰聊胜于无,她心知肚明又无计可施。
如今,几乎可以确定“少将军”的身份。
甫有这种认知时,盼妤最先起的情绪是烦躁。
作为祁州曾经的王女,她在骊城盘旋至今,竟连王廷的宫门都没摸到。
继而感到匪夷所思。
薛南离,怎么就跟青骢接上头的?
是真心同盟亦或难友结缘,她宁可相信后者。
短暂的希望将人推高,下一秒又被恐惧拖拽坠落,正常人都受不住,而况是个羸弱沉疴的病人?
盼妤俯身帮薛纹凛强行仰起身体,这具身躯已然脱力,正乖顺安然躺在自己怀里,她垂首专注地开解领口,全然没再顾忌身旁几人。
“夫人,文先生病势急冲,暂时挪动不得,你先用着。”柳三不知何时起身凑近,却向她递来一条薄毯,满脸诚挚的关心。
都尊称“先生”了,这种时刻,也容不得她思考太多,盼妤轻声道谢,细心将人一把裹好,又将手能摸到的边角掖紧,生怕一丝风再刺激出咳嗽。
怀里的呼吸急促而浅,盼妤将他额头贴在自己肩上,让薛纹凛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反复软语安慰,只想给他一处安稳栖息的静默。
片刻,呼吸渐稳,肩头传来模糊的声气,“此地不宜久留……”
盼妤轻拍他的背脊,接上话向柳三建议,“如今形势,最好我们一同返回。
从你的来路出去,总比困死强。”
柳三两眼一怔,继而坚定地摇头。
“莫说我们不能回去,大抵,回去也要遭遇九死一生。”
他习惯地苦笑,“自踏入山区以来,我们始终如芒在背,不出意外,早已被赵崇的人盯上。
这都怪我。
为了接应主子,我自百花楼隐匿太久,引得监视者警觉。”
此刻回去只会打草惊蛇,自己暴露事小,平白断送营救主子的机会事大。
他胸膛起伏,“我没打算活着出去。
主子如今受苦,我等怎能安然存活?”
盼妤不耐烦地轻啧,手上抚顺背脊的力量柔和稳定。
“愚忠。”盼妤冷淡地嗤笑,“就凭你这三脚猫,在我二人手下都存活不了,如何救人?”
柳三双肩微塌,语境里浮动着一丝快要崩溃的情绪,“那又如何?
幸好出现的是你们而非他人,或许这也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
盼妤叹声气,只好将二人如何从潜潭里挣扎存活一应告知,“你以为,在黑暗深潭里随意潜水就能找到地牢入口么?”
她加把劲说服,“你需要帮手。
我们也需要离开。
合作才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