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还在床前搓手,表现得极为忐忑。
讲道理局面不该如此。
他对醉月轩本就不存敌视,甚至若早些出手结盟,如今也好在“那位”面前,挣上几分薄面。
他迎上床畔一道冷厉逼人的视线,越发不敢往深里去猜薛纹凛的身份。
想到自己使命在身,柳三鼓起勇气嗫嚅,既关切又饱含明显目的性。
“公子大安可是天大喜讯,但此地……恐怕早被百花留意,她虽行踪不明,难免底下伥鬼作祟,终究不稳当。
不知夫人与公子下一步作何打算,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好个“咱们”,姿态既放得低,话里话外漫溢出催问的迫切。
薛纹凛收敛心神,用目光压了压般鹿眼中的敌意,他如今这副状态,柳三这地头蛇的作用至关重要,容不得意气用事。
他颔首,话语间带着温和的客气,“柳三爷所言极是。”薛纹凛又略作停顿,目光飞快掠过圆桌旁那个一直扮演背景的背影,“眼下首要是知己知彼,以及你的安全。”
柳三面色一空。
接着,他入耳听到薛纹凛条分缕析地做交代,如何安全联络属下,如何混淆视听,遭遇危险后如何脱身,一应巨细都在为他留出生路,态度诚恳无丝毫推脱。
柳三越听越心惊,继而产生反差的是,他这一颗悬了整夜的心似乎正慢慢放下。
天然的好奇心丝毫没有阻止揣测这人身份的冲动。
是“那位”的“夫君”啊……
至少现在看来,显得来历神秘,手段酷烈,行事极有担当威势,连身旁护卫都不容小觑,柳三趁机偷瞄了眼如石雕般杵在近侧的般鹿,脸上摆出的笑意不由真诚了几分。
这时,院门以一种固定节奏被轻轻叩响。
柳三顿时神色发紧,般鹿却像侧脸长了眼睛般长臂一拦,阻止柳三几人有任何动作,须臾只见一道身影闪入。
肇一提着药箱,眉头紧锁,视线如瞄准目标的鹰隼笔直所在薛纹凛身上。
薛纹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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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体察不到哪里不舒服,看见此人浑身发怵。
“主上。”般鹿却徒添不少安心,“雀台眼线回报无异常。
但有个坏消息,定期接头那位使者已断了联系。
我们放出去的几处暗桩没发现任何线索。”
空气流动仿佛凝固一瞬,薛纹凛神色未变,但本就淡色的唇霎时更白了些。
肇一还未走近便开始埋怨,“明知不是什么好事,你待我诊脉过后说不行吗?”
般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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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耳盗铃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肇一上前搭上薛纹凛腕脉,轻灵眸眼里的光沉得压人,“损耗已近极限,你现在除了卧床——”肇一生气地一眯眼,直言不讳道,“哪儿也不许去。”
说罢不等薛纹凛的反应,笔直朝圆桌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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