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纹凛不乐意了。
他难道不是极力纵容了么?
纵容那些窥探和撩拨,纵容她徐徐谋算,直至自己几乎丧失所有隐秘的领地。
他想遵从内心,让自己彻底得到安宁,那么就不要纠缠过往,不该被旧痛磋磨。
他又想彼此都能相安无事,用沉默与善意表达消泯恩仇的态度。
因为盼妤的性子,薛纹凛甚至预想会有自己招架不住的情形,只不过早晚而已。
如今,他显然已掌控不住。
勿论她,亦或自己。
薛纹凛微微偏首,视野里,只有女人近得快要贴到下颌的脸庞。
她启合唇面,那唇色很像屋外凋零的垂枝樱,唇峰微微起势,留下惹人遐思的上扬角度,她惯于用透着无限关切的眼睛看自己,一切的鲜活感却又带有侵略性。
多年摄政消磨了她的柔软和温情,她似乎在自己面前努力扮演年少的自我,明艳、善良、满心满眼装着爱人。
薛纹凛相信,那些情感不假,而她也把这一切都做得完美无缺。
他深吸一口气,无限斟酌着道,“阿妤,除了男女之别,还有些规矩要遵守的。”
盼妤半环着他的肩颈一顿,目光直勾勾送了过去,这人病得整个轮廓又仿佛瘦削了一圈,听罢,内心的深重疼痛化为酸涩的暖流。
只有这种场合,盼妤是不懂畏缩二字如何写的。
自己退一尺,薛纹凛势必退之一丈,那自己这一年来的心血岂非白费?
盼妤非但没退却,反而再把腰板一挺,故意将脸向他凑近了寸许。
彼此的呼吸再次交缠。
薛纹凛被她这近乎挑衅的动作惊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后仰,可身体被疼痛钳制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双狡黠无畏的眼睛逼近。
“规矩?”她刻意渲染出无辜和困惑,尾音故意拖得长。
“凛哥……”声音亲昵软糯,“你是病患,我是医者,我不认为有问题。”
薛纹凛撒气般抬手试图将人驱远,虚软的力道被对方直接忽略不计,他甚至懒得说话,心中气咻咻地腹诽,怎地在济阳城陪着随诊几次,便硬充村野庸医了?
盼妤将目光悠然扫过,坐视男人似激发了急怒而吐息起伏,最后盯住他冷冽的唇面,“繁文缛节只困拘于尘世,你往常时而自诩出世,如今倒不承认了?”
她一歪头,视线牢牢勾缠,露出“你果然口是心非”的表情。
“规矩是死,人是活的。”盼妤越发理直气壮,“若觉得我在跟前实在多余,那自此,肇一必须寸步不离地侍奉,你不答应,我便立即修书告诉薛北殷。”
薛纹凛瞪着女人,被她心知肚明的威胁气得一时无语。
太赖皮了,简直太赖皮了!
自己苦于摄政多年,根本没人敢如此对招,难怪现下只能节节败退。
薛纹凛抿了抿眼帘,只得自我安慰,脸皮厚实在没什么好得意的。
他气闷地反驳,“正因昏沉而无知觉。
你……你那样——”
“哪样?”盼妤挑眉,“我按得很规矩好吗?
你要不信,我现在可以给你复现一遍,反正你正醒着,可以全程监督。”
薛纹凛彻底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这番话正堵得浑身气血上涌。
他直接别开视线,不再看她。
啧,每每说不过就缩回壳里,真狡猾。
盼妤把人逼成闷葫芦,那点顽劣的心思瞬时淡了些,但人还被她困拘在怀里,只用那双幽深的瞪自己,鬼使神差地,“要不,试试?”
薛纹凛眼神里甩出几把刀子,“试什么?”
“啧,你说不过我,平白赌气。”盼妤轻啧,“你又不信我,平白自找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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