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胥目露凶光,而他那京兆尹父亲面上青白交错,不知在想什么。
“果然是刁妇!”贾胥忍无可忍厉声咆哮,“公堂之上岂容你妄谈经营混淆视听?
给我拿下!”
“住手!”
“父亲!”
“本官说住手!”
原本朝二人一拥而上的众衙役两两相觑,扑拿动作暂止,几个冲在最前的却一味盯着贾胥,似待他一声令下就能立刻行动。
贾正左右顾盼,将堂下反应一一尽收,脸上的蜡黄愈发难看。
他冲着盼妤说话却也不客气。
“羽娘子和‘山水客’本官怎会不知?
京兆府办案,定罪决不会空穴来风,犬子作为少尹代表官府,你口中既言信,就不应怀疑真相迟早浮出水面,何必——”
“……何必明里暗里说些威胁不敬之辞?”
贾胥一面听着,表情渐见松活得意,只是尚未持续许久,就被贾正下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这样罢,二人暂禁足在后院,吴捕头带人亲自严加看管。
少尹携师爷速将羽娘子陈情调查巨细,我堂堂京兆府乃京畿行政之首,行事万不能丢了天子脸面。”
“天子脸面”四个字既出,再多反抗也无济于事。
贾胥到底没在这种节骨眼犯浑,冷着脸憋着气率先离开,后头吭哧吭哧跟了一大伙人。
刨去两个无辜被告,堂上还剩之人不到五六。
贾正似有意避开盼妤的对视,朝堂下精瘦高挑的带刀部下匆匆挥手,还不忘交代,“老吴,赶紧带他们走吧,千万要好生看管,哎,别多生事端。”
看上去敦厚老实的捕头把门一关,叮铃哐啷一阵响,竟然落锁了。
原来“禁足在后院”,是另行关押的意思。
幸好未收押在牢房,盼妤紧绷的心弦松开稍许。
这厢房坐落偏僻,但比想象中宽敞干净些。
“陈设虽简却也并非牢狱,这窗棂竟被铁条封死,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盼妤兀自疑声,但目光落在床榻单薄的被褥和板面时,眉眼登时下沉。
夜里霜重,身旁这人的身体如何受得住?
一点暂时脱困的庆幸荡然无存,盼妤还未来得及转过念头,就听背后响起绵细低低的咳嗽。
这咳嗽声已听得出在尽量压抑。
“凛哥,你怎么样?
!”
盼妤觉得心肝被瞬间揪紧,几步抢到薛纹凛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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