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齐国忠早已托人打通门路,顺利调进战区司令部任职,成了政治部科长。
军衔虽未有提升,可比起待在暂六师,处境已是天差地别。
隔日一早,孟玉虎登门寻到齐国忠,面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齐老哥,我身上银钱尽数花尽,想跟您周转些。
我有个旧相识家境艰难,劳烦您借着门路,再帮我置办些大米和日用杂物,于您而言应当不算难事。”
齐国忠眼珠一转,朗声大笑:“你这位难处的朋友,该不会是女人吧?”
孟玉虎脸颊霎时涨得通红。
齐国忠见状笑得更甚:“行了行了,老弟,你总算通透一回。
稍等片刻。”
说罢他当即拨去一通电话,又从钱袋里取出三百法币递过去,笑着问:“这些可够用?”
“够了,足够了。”孟玉虎伸手接过,“您放心,不出几日我定然如数归还。”
齐国忠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咱俩交情摆在这儿,何须分得这般清楚?”
孟玉虎态度坚决:“那不成,再好的兄弟,钱财上也得明明白白。”
齐国忠无奈轻叹:“你这人凡事都太过较真,罢了,依你便是。”
没过多久,一名军官快步走入厅堂,压低声音禀报:“科长,东西都备齐了,一百斤大米、十斤猪肉,还有您吩咐的两块皂、数包火柴。”
“好,从侧门运出去交给他。”
“是。”军官应声退下。
孟玉虎起身拱手作揖:“此番多谢齐老哥出手相助。”
齐国忠一路将他送至院门口,拍了拍他肩头笑道:“老弟,往后再有难处,切莫同我见外,尽管开口。”
“记下了,多谢老哥。”孟玉虎应声辞别。
二人驱马驮着物资折返小院,孟玉虎望见门口空荡荡的,那盏红灯笼并未挂起,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他抬手轻叩院门,片刻后门轴轻响,李淑芬拉开木门。
见去而复返的孟玉虎,她满脸诧异,压着声音问道:“您……您不是已经走了吗?”
孟玉虎转头吩咐小满:“把物资卸下来。”
小满立刻看向李淑芬,语气急促提醒:“李大嫂,快把院门开大些,街上人多眼杂,被路人撞见不妥。”
李淑芬连忙将门完全推开,两匹战马顺势被牵入院中。
小满俯身扛起百斤大米,径直搬进厨房放好;孟玉虎则提着猪肉、日用品跟进厨房,轻声开口:“这里是十斤肉,两块胰子,还有几包火柴。
如今物资紧缺,你留着度日。”
话音落下,他摸出那三百法币,不由分说塞进李淑芬掌心。
温热的法币攥在手里,泪水瞬间冲破了克制,顺着李淑芬的脸颊滚落,她声音哽咽发抖:“太多了……长官,您不必对我这般好。”
孟玉虎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乱世独有的沉重:“好好带着孩子活下去吧。
这世道,能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
李淑芬慌忙追到院门口,只见孟玉虎与小满已然翻身上马,马蹄扬尘,转瞬疾驰远去。
这时屋内的小女孩闻声跑了出来,脆生生喊了一声:“娘!”
李淑芬弯腰紧紧抱住女儿,积压多日的委屈、无助与动容尽数爆发,终于忍不住,埋首在孩子肩头失声痛哭。
返程的路上,小满心里憋着股不痛快,忍不住开口嘀咕:“长官,咱们这一趟,又是出钱又是出物资,亏空不少。
您心肠太软了,根本犯不上这么做。
这世道可怜人遍地都是,咱们哪里帮得过来?”
孟玉虎回头冷瞪他一眼,沉声吐出两个字:“闭嘴。”
小满立马收了话头,不敢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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