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如墨，山间山道崎岖湿滑。

钱虎的大队伪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前排的士兵攥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黑夜里晃悠不定，人人心底都透着几分发慌。

远处东团堡方向，隆隆的炮声、密集的枪声断断续续传来，震得山野嗡嗡作响。

人人心里清楚，前线打得惨烈，这黑灯瞎火进山增援，多半是九死一生。

可身后的日军小队步步紧逼，清水大尉带着鬼子压在后队，丝毫不许停歇。

但凡有伪军脚步慢上半分，身后的鬼子兵直接抡起枪托狠狠砸下，粗暴驱赶着队伍全速前进。

一名伪军排长被催得心头窝火，又不敢当众顶撞，只能压低声音低声咒骂：“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儿！

前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拿枪托逼着老子们送死！”

话音刚落，山道前方骤然响起两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轰隆！

走在最前头的两名尖兵伪军，一脚踩中了埋在山路间的地雷。

剧烈的爆炸瞬间炸开，火光骤然撕裂黑夜，两名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炸飞，碎土碎石混着残肢断臂四下飞溅，狠狠砸在后续队伍的身前身后。

猝不及防的惨剧，瞬间击穿了所有伪军的心理防线。

那名低声骂街的排长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趴在泥泞的山道上，脑子一片空白。

没等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道路两侧漆黑的山林里，骤然响起零星冰冷的冷枪！

枪声并不密集，每一声枪响，便有一名站立的伪军应声栽倒。

排长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一声：“有八路埋伏！

快跑！”

他顾不上满地狼藉，猫着腰掉头就往队伍后方疯跑。

恐慌瞬间席卷全队，伪军队形一下子乱作一团，士兵惊呼着四处躲闪。

压在队尾的清水大尉见状怒喝一声，当即下令架设机枪。

数挺歪把子机枪立刻对准两侧山林，哒哒哒一阵猛烈扫射，密集的子弹疯狂扫进漆黑的树丛之中，树叶枝干被打得簌簌掉落。

扫射持续了一阵，山林之中再没有传来枪声回应。

可夜色浓重，林木遮蔽，清水大尉根本看不清林中情形，完全判断不出对方是仍在暗处潜伏，还是已经悄悄后撤。

他不愿让自己的日军士兵贸然钻进山林以身犯险，当即转头厉声命令一旁的钱虎，让伪军进山探查。

钱虎心里同样七上八下，满心畏惧林中藏着伏兵，却不敢违抗日军的命令。

他脸色一狠，转头看向身侧的中队长周疤子，厉声喝道：

“去！

带上你的人进山搜查！

找不到埋伏的八路，老子当场毙了你！”

周疤子吓得脸色发白，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在火光下分外狰狞，他不敢抗命，咬着牙回身招呼手下几十名伪军。

“都跟我来！

进林子搜！”

方才在此阻击的县大队和区小队，早就趁着混乱撤走了。

周疤子带着人小心翼翼搜了一段，见四下毫无动静，赶紧退了回来，大声喊道：“大队长，土八路跑了！”

趁着搜山的功夫，清水大尉让人清点伤亡。

伪军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还有几个逃跑的时候把脚给崴了。

清水大尉气得不停咒骂，厉声吩咐：“留下一部分人看护伤员，快点！”

钱虎没办法，只得安排一名排长留下，收拢尸体，照看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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