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兴贵一回到涞源县城的旅部,等候在外的铁柱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意:“大哥,您可算回来了,家里一切都安稳吧?”
孔兴贵微微点头,朝旁侧努了努嘴:“你媳妇托我给你带了些换洗衣物和吃食,回头找老八去拿。”
铁柱摆了摆手,并不着急,转头对老八吩咐道:“直接送到我屋里就行。”
老八应声点头,拎着藤箱转身退了下去。
孔兴贵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顺势落座,沉声问道:“这几天旅部没出什么状况吧?”
铁柱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嗨,没什么大事,日常就是配合皇军维持城内治安。
倒是前两天张金龙的驻地遭到了游击队骚扰,咱们弟兄伤了两个,所幸无人阵亡,整体算是安稳。”
“安稳就好。”孔兴贵淡淡开口,“这年头乱世浮沉,咱们不求立功出彩,只求平安无事、安稳度日。”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几分:“过几天,上面会给咱们补发一批武器弹药、被服军装。
铁柱,你手下这一团的训练必须抓紧抓实。
你心里要清楚,若是咱们队伍半点战斗力都拿不出来,鬼子根本不会真心重用咱们。”
铁柱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大哥您放心,上次围剿咱们只是故意藏拙、没尽全力。
咱们起家的老班底底子还在,真要动真格的,战力绝对拿得出手。”
孔兴贵颔首叮嘱:“即便如此,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不能敷衍了事。
不然清水那家伙又要借机挑刺、故意找茬。”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孔兴贵立刻瞪了铁柱一眼,示意他收口噤声。
房门随即被推开,新任参谋长田成走了进来。
原任参谋长早已调走高升,这位田成出身齐燮元军校,是旧部出身的老人。
田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上前拱手道:“旅座回来了?
方才听里面说笑热闹,倒是好奇二位在聊什么。”
孔兴贵神色平淡,随口答道:“没什么大事。
此番去北平拜见了川岛副教育长,托他周旋,总算为咱们旅争取到了一批枪械、被服补给。”
田成立刻面露喜色,顺势恭维:“那可真是大好事!
还是旅座面子足、门路广,旁人根本办不成这事。”
“不过是承蒙川岛君厚爱罢了。”孔兴贵语气淡然,随即正色吩咐,“参谋长,部队日常操练、旅部政工事务,还得你多费心盯着。
毕竟你还兼任着训导处主任,这些事你责无旁贷。”
田成立刻应声接话:“旅座放心,这本就是我的分内差事。
属下正打算向您汇报近期的思想教育工作,只是咱们旅政工人手太过紧缺,开展起来处处受限。”
孔兴贵随手摸出一支烟丢过去,打了个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人手不够你不会向上级集团军申请?
我可听说,田参谋长在上面门路不少,这点小事对你而言不算难。”
田成接住香烟,脸上忍不住浮出几分得意,点燃后笑着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略有几分薄面罢了。”
话音未落,房门再度被轻轻敲响。
进门的是黄翻译,他头戴战斗帽,圆脸架着一副眼镜,脸上挂着职业性的讨好笑容,躬身开口:“几位长官,清水指导官即将调防离任,特意让我来传话,请各位移步,前去相送。”
孔兴贵闻言猛地站起身,故作诧异,满脸客套笑意:“哦?
清水君这是荣升了?
可喜可贺!”
黄翻译轻轻摇头:“具体是升迁还是平调,我也不清楚,只知晓即刻调走。”
“可惜,可惜了。”孔兴贵嘴上连连惋惜,眼底的笑意却压不住,眉眼间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说句实话,相处这么久,还真有些舍不得清水君。”
一旁的田成刚来任职不久,不清楚清水往日处处刁难的种种过节,当真以为二人感念旧情、满心不舍,连忙催促道:“快走吧,咱们赶紧过去相送,别误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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