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里的大公鸡飞上矮墙,引颈啼鸣三声。
孟玉虎一骨碌从床榻上起身,穿戴整齐走到外屋,只见小苗依旧睡得正沉。
想来昨日劳作太累,孟玉虎便没有出声唤他,微微一笑,独自走出屋外。
他先缓步慢跑了一小圈,随后站稳身形,打起一套查拳。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竹林边上,唐生智正一招一式舒缓地演练八段锦,晨练这件事,他素来日日不曾间断。
孟玉虎不愿上前打搅,凝神自顾练功,出拳弹腿,一式一招打得扎实利落。
一套拳打完,脊背微微沁出一层薄汗,浑身反倒透着一阵通透的松快。
不料他刚刚收住拳架,唐生智已经缓步走到了近前。
孟玉虎连忙面带笑意开口:“先生,您练完了。”
唐生智微微点头:“你练的是查拳?”
“是。
年少之时,跟着乡下一位武师学的。”孟玉虎答道。
唐生智轻轻嗯了一声:“一看起手落式,便不是出自名家门下。
可难得处处贴着实战,比起那些名家流于表演的花架子套路,反倒要强上许多。”
孟玉虎点点头:“先生说的对。”
唐生智开口道:“陪我走走吧。”
孟玉虎立刻应道:“是。”
二人沿着林间小径缓步向前。
唐生智随口闲谈:“你来书院,也快两个月了吧。”
“回先生,是的,眼看便满两个月。
这段时日承蒙先生教诲,学生还未曾郑重道谢。”孟玉虎恭敬回道。
唐生智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过是跟你讲讲礼义廉耻,聊聊时局大势罢了。
你的学识底子太薄,往后依旧要勤勉用功。
好在品性尚可,教孩子们习武也足够尽心,倒也不负赵继平所言,说你性情豁达。”
孟玉虎连忙躬身答道:“多谢先生谬赞。”
二人顺着林间小径继续缓步前行。
孟玉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先生,依您之见,咱们最终能够打败鬼子吗?”
唐生智脚下一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孟玉虎。
“你心中是不是也十分迷茫?
仗一场接着一场地打,无数弟兄血染疆场,可始终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是不是?”
孟玉虎重重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学生心中正是这般疑惑。”
唐生智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林,语气沉稳而笃定。
“早年我曾旅居日本一年,实地参观过他们的军校与军队操练。
不得不承认,眼下不论军备、训练,我们与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差距。
可日本终究是弹丸岛国,国土狭小,矿产物资样样紧缺,只适合速战速决,根本耗不起长久的战事。
一旦战争拖入相持,补给难以为继,战线拉得越长,破绽便会越多。
一时的胜负算不得什么,只要举国之人不肯屈服,咬牙坚持下去,日后我中华必胜,侵略者必败。”
孟玉虎静静听着这番话,紧锁的眉头,不由得稍稍舒展了几分。
唐生智忽然开口:“孟玉虎,当年你也曾驻守南京,参与守城。
依你看当初我的指挥,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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