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的铁蛋子上前给孔兴贵拉开了大门。
孔兴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铁蛋子的两个孩子,小家伙正蹲在一旁帮着娘摘菜。
他笑了笑:“行啊铁蛋,俩娃娃都能搭把手干活了,出息。”
铁蛋子连忙回话:“老爷,哪能一直白吃您的粮食。
打小就得教孩子记着,这饭是您赏的。”
孔兴贵一笑,带着副官孙九迈步走进正屋。
一抬眼,便看见了阔别数年的小姨子朱凤芝。
他摘下军帽递给副官,语气带着几分冷峭:“哟,这不是凤芝二小姐?
一晃几年不见,居然还肯回这个家门。”
朱凤芝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姐夫,您别挖苦我。
当年那件事是我不对,今天回来,就是专程跟您赔罪的。”
孔兴贵摆了摆手,冷笑一声:“可别。
我如今是旁人嘴里的汉奸,二小姐犯得着跟一个汉奸赔什么罪?”
朱凤芝急得一跺脚,转头看向朱凤霞:“姐,你瞧瞧姐夫这样子,哪里还把我当一家人!”
朱凤霞连忙上前打圆场:“行了,少说两句。
如今她既然知错了,你就宽宏大量饶过她。
这几年平平安安能回来,已经算是万幸。”
孔兴贵朝孙九递了个眼色。
孙九放下公文包,把帽子挂在衣架上,转身退了出去。
孔兴贵重重往椅子上一坐,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水,端起来抿了一口,语气冷淡:“说实话吧,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孔兴贵眼里不揉沙子。
要是打算拖我下水,那对不住,大门就在那儿,老孔家不陪你担干系。”
朱凤霞叹了口气:“你何苦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孔兴贵摸出烟卷点上火,冷笑一声:“一家人?
当初走的时候她可没把咱们当成一家人。
也就你,还时时惦记着她。
这一走这么多年,她往家里捎过半封信没有?”
朱凤芝见孔兴贵态度强硬,干脆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姐夫,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想必你也清楚我的身份,这几年我不敢往家里捎信,就是怕连累家里。
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把眼下的局势摊开说。
鬼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姐夫,别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你总得替我姐姐、替孩子们往后的日子打算。”
孔兴贵深深吸了一口烟,冷笑出声:“图穷匕见了是吧?
是来劝我反正的?
说实在的,你能不能替那边做主?
又能给我孔兴贵许下什么好处?”
朱凤芝神色郑重:“姐夫,过去你替日本人做了不少事。
只要你真心投向光明这边,过往的罪责可以既往不咎。
部队接受改编之后,你需要参加学习改造。
至于日后的安排,是留在军中任职,还是转到地方做事,要看你学习之后的表现再定。
那些作恶多端、罪大恶极的人,依旧要依法惩处。
要是弟兄们不愿意继续当兵,也会发放路费,遣送回乡。”
孔兴贵听罢,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捻灭,忽然放声大笑:“这就是你们开出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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