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衡正思忖安置伤员,火车司机与司炉工上前献策:“长官,不如我们先驾车退回去,把伤员送上列车运回后方,前路既然不通,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张少衡稍加思索,点头应允。
他留下一个班官兵护送伤员登车,司机随即启动列车,火车缓缓向后倒退。
张少衡则带领其余官兵徒步向北继续行进。
队伍刚走出三四里地,身后骤然响起一阵密集枪声。
张少衡心头一惊,立刻派遣一个排折返查看。
众人一路急奔,气喘吁吁赶到事发地点,只见火车冒着蒸汽停在轨道上。
留守那个班里,两名士兵慌慌张张奔了过来。
排长厉声喝问:“出什么事了?”
士兵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回话:“不好了!
这群土八路实在狡诈,在铁轨上堆了巨石,逼得列车紧急停车,差一点就脱轨!
大批土八路冲上来开火,我们人手太少,抵挡不住。
伤员没有遭到伤害,可是车上大批物资、药品全都被他们抢走了!”
王排长束手无策,只能先派一名士兵折返向上级报信。
自己则带着全排官兵,收拢刚才被打散的那班留守士兵,重新护住所有伤员,原地驻守待命,不敢再轻易挪动半步。
前线的张少衡听完汇报,狠狠一跺脚,怒骂出声:“该死的土八路,怎么这般狡诈难缠!”
他不敢耽搁,立刻通过电台将接连遇袭、物资被抢的战况上报师部。
电报传到师部,刘金奎气得狠狠一拍桌案,满脸愠怒:“一群废物!
行事如此拖沓!
接应部队早已出发,令张少衡部即刻全速挺进!
胆敢贻误军机者,严惩不贷!”
收到回电的张少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急又愧,当即厉声吩咐传令兵:“传令二营,全员急行军,全速向南泉火车站突进!”
五九二团一营啃完干粮,士兵们懒洋洋站起身。
工兵连赶到路段,动手填埋路面上的壕沟与土坑。
众人干活拖沓,嘴里不住低声抱怨。
好不容易把破损路段修整完毕,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队伍继续向前行进一程,陶达纲见士兵体力透支,行进速度越来越慢,又担心入夜之后贸然前行落入伏击圈,当即下令就地宿营。
刘四虎将营部设在村中条件最好的宅院。
其余士兵争抢住处,没能分到房屋的,只能在外搭起帐篷。
刘四虎四处巡查一圈,安排好各处岗哨。
他打算派人去田里搜罗些青菜,可到地头一看,地里除了成片庄稼,菜蔬早已被转移一空。
刘四虎满心恼火,大骂几声,晚饭只能将就着米饭配咸菜。
士兵们奔波整整一日,又乏又困。
除去轮值站岗的人,其余人倒地便睡,不多时,四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值日军官恪尽职守,来回巡逻几趟,拿手电照了照怀表,已是夜里十一点。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回驻地歇上片刻。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三分区三中队八十多名民兵,已经借着夜色悄悄摸了上来。
刘二栓把驳壳枪别在腰间,掏出一柄双刃匕首,压低声音吩咐众人:“你们在此等候,我先去解决岗哨。
待会儿尽量少放枪,咱们弹药紧缺,得手之后迅速撤离。”
命令顺着队伍挨个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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