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三团团长廖定藩端着酒杯走上前,笑着打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您如今荣升少将,往后咱们遇上,自然得立正敬礼,称呼长官!”
陶达刚面皮微微一红,轻咳一声:“你们几个,倒是串通到一块挤兑我。”
这时五九四团团长鲁铎也凑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别拿他开玩笑了,来,咱们弟兄几个碰一杯。”
陶达刚心中颇有感触,举杯和众人相撞,长叹一声:“说实话,我本心并不愿意和各位弟兄分开。
可黄长官有心提拔,军令在上,我总得遵从。”
众人哄笑起来。
“这还用说?
早年黄长官就格外看重你。
此番调往青年军,属实是一步登天。
今后能紧随大公子左右,前程不可限量!
来,干一杯!”
刘金奎轻咳一声,开口打趣:“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全都围着陶达刚打趣?
杨副师长——哎,现如今该叫杨副旅长,马上也要调去九十四军了,你们怎么不向杨副旅长敬上一杯?”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调转方向,纷纷凑向杨培德。
杨培德连忙连连摆手:“别别别,诸位千万别起哄,别听旅座拿我开玩笑。”
一席酒宴直喝得天昏地暗,满堂之人尽数酩酊大醉。
隔日,陶达刚与杨培德动身离去。
人终究是血肉有情,抛开平日里的利害纷争,临别之际众人当真难舍,不少人眼底泛红。
孟玉虎与杨培德共事两年,交情甚厚。
杨培德临行前,压低声音对他道:“待我到九十四军站稳脚跟,若是这边局势有变,我设法为你谋个差事。”
孟玉虎低声回道:“多谢老哥有心提携。”
陶达刚调走之后,孟玉虎顺势向上举荐李乘风接任五九二团团长,举荐很快得到上峰核准。
李乘风喜出望外,他升任团副尚且不足半年,此番跃升一步,心里清楚全靠孟玉虎出力。
当夜,他备下一份厚礼,悄悄送到孟玉虎住处,不料直接被孟玉虎回绝,一时间李乘风脸上窘迫万分。
孟玉虎见状一笑:“你素来精明,跟我不必来这套。
这样,你心里过意不去,便留下一根小黄鱼,这总可以了吧。”
李乘风心中满是感激,郑重开口:“参谋长,多余的话我不多讲。
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李乘风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孟玉虎扬了扬嘴角:“好说,如今你我都是上校。
指不定哪天,我还要有事劳你搭把手。”说罢放声一笑。
李乘风离去之后,孟玉虎指尖捻着那根小黄鱼,心中五味杂陈。
眼看年关将近,可这大半年来,他只收到叶玉梅一封简短书信,顺带捎来几件衣裳与吃食。
隐隐之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反复思量,却又说不上症结究竟在哪。
他原本盘算着趁着新年,向上请假前往广州一趟。
奈何眼下前线局势一天紧过一天,部队驻防平度,随时可能接战,这番话到了嘴边,终究难以开口。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作响,栓子快步上前拎起水壶,灌满两只暖瓶,笑着开口:“长官,我给您沏壶茶?”
孟玉虎微微点头。
天寒地冻,这批新兵的训练安排得宽松,每日九点半过后才操练两个时辰,没多久便收操。
好在一九八旅先前一仗打出了声势,招来的新兵底子还算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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