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会议室窗户被北风刮得呜呜作响,十一月的鲁东寒气刺骨,不用多久大雪就要落下。
阙汉骞摊开兵团发来的电文,沉声宣读命令,命整编五十四师即刻自莱阳出兵,攻占海阳,以此作为据点搜寻华野主力决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
一名团长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师座,咱们在莱阳休整一个多月,弟兄们刚刚缓过劲,不少人身上还有旧伤。
眼看就要下雪,海阳周边全是山地,野外行军没有足够防寒物资,一旦开战,苦的是底下士兵。”
另一名军官跟着附和,连连叹气:“上头下命令只管进攻,丝毫没考量天时。
寒冬进山作战,补给线拉长,风险太大。”
厅堂之内牢骚不断,不少出征在即的军官脸上布满愁云。
待众人稍稍安静,阙汉骞抬了抬手:“兵团命令已定,没有回旋余地。
大军主力奔赴海阳,莱阳是后路补给枢纽,万万不能空虚。
李志鹏,你三十六旅分出一个团留守莱阳,你来权衡,留下哪支部队。”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志鹏身上。
李志鹏指尖轻叩桌面,心中暗自权衡麾下三个团的亲疏远近,片刻后从容开口,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师座,一〇六团长期驻防莱阳,熟悉城内各处城防工事,留一〇六团驻守莱阳最合适。”
这话一出,场内暗流涌动。
三十六旅一〇七团、一〇八团两位团长脸色越发难看,只能硬着头皮准备随军远征;消息若是传到部队里,出征的士兵愁眉不展,留守莱阳的一〇六团上下却暗自欣喜。
副师长叶佩高靠在座椅上,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不愿掺和人事取舍的纷争。
阙汉骞点头敲定安排,转头望向参谋长:“张纯,交由你拟定完整作战计划,行军路线、沿途粮草、阵地部署全部梳理妥当。”
张纯挺身领命,当即拿出纸笔,着手梳理各项军务。
翌日清晨,城外道路上人马齐聚,辎重车辆首尾相连,各部整装完毕,只待号令开拔。
众人皆以为遵照昨日会议安排行动,阙汉骞却忽然当众调整部署。
“叶副师长。”
叶佩高跨步上前敬礼:“师座。”
“莱阳是全军后路,城内囤积大批粮草弹药,还有数百名伤病员。
不可不防。
我料定华野主力会向海阳集结,但他们素来擅长奔袭敌后,难保不会抽调兵力偷袭莱阳。
只留下一〇六团驻守,主事长官层级太低,倘若遭遇突袭,很多大事难以决断。
你留在莱阳坐镇,节制一〇六团,统筹全城防御。
有你在此看守后方,我领兵奔赴海阳,才能安心。”
叶佩高微微一怔,瞬间想明白其中利害。
留守莱阳看似不用直面海阳主战场的恶战,可一旦敌军大举来攻,仅凭一个团防守城池,同样凶险万分。
他稍作停顿,从容敬礼:“属下遵命,必定严防死守,守住这条补给生命线。”
队伍源源不断向前开进。
一〇六团团长张衡裹紧身上的棉大衣,快步走上前,笑着开口:“长官,咱们回指挥部去吧,外头天寒地冻,实在难熬。”
叶佩高目光依旧望着络绎开拔的部队,半晌才缓缓点头:“走吧。”
吉普车调转车头,一路扬尘,驶回莱阳城内的指挥部。
刚进门,副官连忙上前接过叶佩高的大衣,脸上带着笑意:“长官,可算回来了。
如今外头天气这般恶劣,待在莱阳城里,至少不愁粮草补给,安稳许多。
我这就给您沏杯热茶暖暖身子。”
说罢,副官抓了些茶叶放进瓷杯,提起火炉上滚开的开水冲泡,双手捧着茶杯递到叶佩高面前。
“长官大可放宽心,此番咱们出动两个旅主力,拿下海阳定然不成问题。”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