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莲摊开手里的包袱,两套整齐的衣物、两双崭新的布鞋静静躺在其中,一旁还放着细碎的桂花糖和软糯的糕点。
看着这些物件,连日积压的委屈与心酸瞬间破防,她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她抬手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指尖细细摩挲着冰凉的镯身,嗓音哽咽,轻声呢喃:“哥,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一直记挂着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孟玉莲慌忙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抬眼望去,进门的正是丈夫黄永江。
黄永江一眼就瞥见桌上摊开的衣物吃食,又见她眼底泛红、神色憔悴,脸上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快步上前问道:“小莲,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孟玉莲强撑的镇定。
她猛地起身,一头扑进黄永江的怀中,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埋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哽咽着,将此番遇险重逢兄长的始末缓缓诉说出来。
黄永江抬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
二哥不仅好好活着,这次还冒险把你平安送回来,足以见得他人不坏。
不过是一时想不通、钻了牛角尖罢了,你没必要这么难过。
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慢慢开导他,总能拉回咱们这边来。”
孟玉莲埋在他怀里,情绪渐渐平复。
她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怀抱,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翻开桌上的点心匣子,眉眼终于漾开一丝暖意。
“快,尝尝这个。”
说着,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拿起那只温润的金镯子递到他眼前。
“你看,这是我哥特意留给我的,算是我的嫁妆。”
黄永江笑着伸手接过,故意装作打趣的模样,抬手就要往嘴边凑。
“我咬咬看,是不是十足的真金。”
“别胡闹!”孟玉莲眼疾手快,一把将镯子抢了回来,小心翼翼攥在掌心,眼底带着浅浅的嗔怪。
黄永江见状朗声大笑,随手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他边吃边笑道:“我这个大舅哥是真疼你啊!
新衣服、新鞋、糕点、桂花糖样样齐全,真是把你当成小时候的小丫头一样宠着。”
孟玉莲嘴角高高扬起,眼里盛满温柔与骄傲,轻轻抬了抬下巴:“那可不,从小到大,我二哥最疼的就是我。”
黄永江接连吃下两块糕点,咂了咂嘴,笑着看向孟玉莲:“孟玉莲同志,我申请一下,能不能借走二十颗桂花糖?
营里有几个小同志长这大,还没吃过桂花糖呢?”
孟玉莲故作板起脸:“行了,批准了。”
闻言,黄永江立刻认认真真一颗一颗数起糖果,数完摊开手掌,一本正经汇报:“报告孟科长,整整二十颗,不多不少,数量正好。”
孟玉莲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得噗嗤一笑,走上前又额外抓了几颗糖塞进他手里:“拿着吧。”
黄永江把糖果仔细揣进衣兜,转身便要出门,手腕却被孟玉莲一把拉住。
她敛去笑意,压低声音,神色认真:“永江,咱们成亲那会儿,我跟你说的话,你没忘吧?”
黄永江立刻收了嬉闹,神情郑重,字字清晰:“孟科长,我半点没忘。
你放心,当初的约定我一定遵守。
往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第一个随孟姓,给孟家续上血脉,我说到做到。”
孟玉莲望着他,心头一暖,轻轻点头:“谢谢你懂我的心思。
我二哥至今孤身一人,未曾娶妻生子。
日后若是他成家有了子嗣,这件事就此作罢;可若是他一生无后,你一定要守好今日的约定。”
黄永江温和一笑,应声笃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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