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夹烟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紧紧盯着李乘风,神色凝重:“不错。
怎么突然提起她?”
李乘风这才缓缓道出始末。
今日火车站一带,有两名女子被还乡团一名连长拦下,对方一口咬定二人是八路,当场就要拿人。
彼时他恰好巡查军务路过,起初只当是还乡团一贯仗势欺人、蓄意诬陷滋事,当即出声呵斥制止。
可那连长言之凿凿,说其中一名女子就是孟玉莲,是他同乡旧识。
当年孟玉莲投奔八路,带人将他家的田产财物尽数分走。
孟玉莲却拒不承认身份,只一口咬定对方蓄意寻衅耍流氓。
李乘风沉下脸对着还乡团众人说道:“倘若她真是八路,理应由我们正规军处置,你们先行退下。
私自抓人动用私刑,规矩你们不懂?”
还乡团众人不敢违抗,只能悻悻离去。
我便把这两名女子暂时扣留下来。
孟玉虎捏着香烟的手微微发颤,长长叹了口气。
倘若真的是她,那就太好了。
兄妹二人分离已经十七年。
“快去,把人带过来。”
李乘风点了点头,临行前特意叮嘱:“参谋长,你心里务必掂量清楚。
若是一场误会,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万一真是你妹妹,你好好劝劝她,莫要一条道走到黑。”
“我晓得,去吧。”孟玉虎挥了挥手。
李乘风转身离开。
约莫十几分钟过后,两名卫兵押着一名女子,跟着李乘风走进屋内。
李乘风面色一沉,吩咐卫兵:“你们两个守在门外,走远一些,让参谋长单独问话。”
两名卫兵齐声应道:“是!”应声退出门外。
孟玉虎心绪翻涌,满心忐忑,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她身形清瘦,眉眼之间隐约能寻到几分母亲的影子。
可一别十七年,岁月相隔太久,他不敢贸然相认。
女子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李乘风侧头看了一眼孟玉虎。
孟玉虎这才回过神,轻轻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缓缓抬起头,语气平淡:“我叫张玉凤,证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家是哪里的?”
“平度一带。”
孟玉虎站起身,缓步走上前,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胳膊,一把撩起她的衣袖。
女子猝不及防,惊声喝道:“你干什么?
想耍流氓?”
孟玉虎目光死死落在她手腕那道疤痕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她给张财主放羊,弄丢一只羊羔,被财主狠狠打伤留下的印记。
心底已经确认了七八分。
他松开手,沉声开口:“你根本不叫张玉凤,你是孟玉莲,老家是小张家洼村,我说的没错吧?”
女人身子猛地一颤,依旧咬紧牙关,硬声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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