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去把这笔钱兑出来,一千美金存入账户留存,余下一千交给你。
你自留四百,剩下分给连魁、连勇、小苗、栓子几人。
还有那几位负伤致残的老弟兄,直接送钱粮衣物过去,现钱送到家里反倒惹麻烦。”
二平挠了挠头,连忙劝道:“长官,这可使不得。
眼下咱们日子尚能支撑,您总时常接济我们。
这门婚事眼看要不了了之,虽说咱们手头略有积蓄,可乱世之中,总得为往后打算,这笔美金还是别动为好。”
孟玉虎思索片刻,颔首道:“也罢,这件事你酌情安排。
只是连魁、连勇一路跟着咱们到青岛,是多年老兄弟,凡事优先照料他们。
去吧。”
二平应声,拿起汇款单转身离去。
十几位因伤致残、滞留青岛的五九二团老兵,接过送来的银元与衣物,个个红了眼眶,忍不住掩面痛哭。
乱世漂泊,前途未卜,他们从未想过,婚事受阻、身处困境的孟玉虎,竟然还惦记着他们这些废人一般的老弟兄。
二平看着众人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各位弟兄,什么都不必多说。
参谋长的为人,你们跟着他这么多年,心里最清楚。
但凡有余力,他从来不会丢下咱们任何人。”
老兵们纷纷点头,声音哽咽:“多谢梁副官!
劳烦你回去转告参谋长,我等铭记恩情!
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就算拼上这条残命,我们也绝无半句怨言!”
一旁的小苗笑着打趣道:“行了行了,参谋长身边有我们,哪里用得着你们拼命。”
时光一晃,二十余天转瞬而过。
这天,军营收到一个从广州寄来的包裹。
二平拆开一看,里头整齐码放着崭新的西装、呢子大衣、衬衫领带、皮鞋,还有厚实的毛衣,一应穿戴物件样样齐全。
他看着这些东西,忍不住嗤笑一声:“呵,这叶家,面子功夫倒是做得足够周全。”
说着便将整套衣物拿去见孟玉虎。
孟玉虎扫了一眼,神色平淡,开口道:“二平,这些东西我用不上,你拿去。”
二平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能行?
这是叶家专门寄给您的东西!”
孟玉虎淡淡一笑,语气真诚:“你跟我出生入死这么久,早已是手足兄弟。
你也该有一身像样的行头,总不能日日一身军装。
我那边还留着两套西服,足够我穿了。”
二平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那我就听长官的。”
叶佩高办公室。
孟玉虎死死盯着电文,脸色一阵发白,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辽沈大败是大势所趋,可双堆集这一仗,打得他心底发凉。
良久,他猛地抬头,语气满是不甘与愤懑:
“军座,我实在想不通!
黄维长官必竞是老长官!
阙军长的五十四军就在蚌埠一线驻防,距离双堆集并不算远!
同属土木系袍泽,同出一门,老长官身陷重围,他为什么按兵不动、袖手旁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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