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八彻底慌了,连连上前作揖哀求,声音都在打颤:“政府同志!
求求你们!
他就是个粗人、是个傻子,不懂新规矩!
一时糊涂犯浑,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回吧!”
组长面色寒冽,冷哼一声,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哼!
休想蒙混过关!
顽抗公务、持械对峙军管人员,事实确凿,无可姑息!”
说罢,他当场当众宣判,铁蛋子抗拒政府房产接管,恶意阻碍公务执行,情节恶劣,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铁蛋子的媳妇站在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僵直、目瞪口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两个年幼的孩子看着被战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的父亲,瞬间崩溃大哭,扑在地上死死扯着铁蛋子的衣裤,凄厉地哭喊不止。
工作组组长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沉声通告:“此宅院划为敌伪资产,全数没收充公。
院内寄居所有人员,包含家属、闲杂人等,限三日之内全部搬离,逾期强制执行清房。”
老八叹了口气,对着泣不成声的小莲开口:“弟妹,别哭了。
事已至此,就算哭坏了身子,人也回不来。
赶紧收拾家里值钱的物件,咱们按时腾房。”
铁蛋子的媳妇小莲满脸茫然,泪眼婆娑地望着老八,声音发颤:“八哥,我们收拾完,能去哪啊?”
“政府给了三天期限,来得及。”老八又是一声长叹,稳着心神安抚她,“别怕,八哥这就出去找住处。”
他回头安顿好自家妻儿,不敢耽搁,匆匆出门四处打听,最终在城郊寻到一处简陋的出租小院。
随后雇了一辆马车,往返两趟,将两家的家当杂物悉数搬运到新住处。
待所有东西清空,老宅门口守着的战士面色冰冷,出声盘问:“还有遗留物件没有?”
老八连忙堆起笑脸躬身回话:“没有了同志,全都搬干净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壮着胆子轻声询问:“同志,冒昧问一句,铁蛋子如今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我们家里人心里实在挂念。”
战士神色漠然,语气冷硬:“不清楚。”
话音落下,战士上前落锁封门,抬手贴上崭新的十字封条,将这座院子彻底封死。
半个月后,街道传来通知,准许小莲去看守所,给铁蛋子送棉衣和生活用品。
小莲得了消息,心里又酸又慌,急匆匆找到老八。
老八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心唏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走吧,我带你过去。”
两人一路赶路,来到了看守所。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小莲终于见到了铁蛋子。
不过短短半月光景,他身上那股执拗暴戾的锐气早已磨得一干二净,整个人蔫头耷脑,满身狼狈。
看见丈夫的模样,小莲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当场哭出声来。
值守警察立刻厉声呵斥:“别哭!
把眼泪憋回去!
就五分钟探视时间,有话抓紧说!”
说罢,警员将提前检查妥当的棉衣、生活用品,从栏杆外递了进去。
小莲死死盯着铁蛋子,肩膀不住抽颤,哽咽着开口:“当家的,你在里头……过得咋样?”
铁蛋子垂着头,声音沙哑干涩,长长叹了口气:“小莲,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往后日子难,你要是熬不住,想改嫁,我绝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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