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兵站的军官瞪着眼呵斥:“不想吃就滚一边去!
分明是不饿!
国难当头,就不能体谅体谅?
这么多从淞沪下来的,怎么就你毛病多?
我警告你,再闹就以叛国罪论处!”
那老兵冷笑一声:“呵,帽子扣得倒是挺大!”
说着一把扯开破烂军装,露出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你看看,这些都是在上海打的!
有本事你就毙了老子!”
旁边一名宪兵上尉缓步走了过来,缓缓打开腰间枪套,冷声道:“我再问一遍,听不听命令?”
老兵咬着牙,梗着脖子道:“怎么?
真敢打死老子?
老子没死在鬼子手上,你有种就开枪!”
宪兵上尉面无表情,掏枪、上膛、打开保险,一字一顿道:“我最后问一次,听令集结,还是抗命闹事?”
老兵被众人目光盯着,索性把胸膛一拍:“我就不信你真敢开枪!”
话音未落,“啪啪”两声清脆枪响。
宪兵上尉毫不犹豫,两枪正中老兵胸口。
周围人吓得齐声尖叫,纷纷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老兵难以置信地望着宪兵上尉,踉跄着倒在地上,嘶哑地挤出一句:“你好狠的心……”
身体扭曲几下,便没了气息。
宪兵上尉冷着脸扫视全场:“还有谁敢闹事?”
几名宪兵立刻上前,将老兵尸体拖到树旁,用绳子捆住挂了起来,以儆效尤。
一瞬间,整个兵站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得见。
半仙等人吓得一哆嗦,低声骂道:“王八蛋,还真他妈敢杀人。”
孟玉虎没理会旁人,随手扯了扯皱巴巴、满是破洞的衣服,大步走了上去。
那宪兵上尉见他行事利落,再看穿戴,便知道是中央军嫡系,迎上来道:“这位长官,哪支部队的?
证件拿出来看看。”
孟玉虎打开牛皮挎包,把证件递了过去。
上尉仔细看了一遍,又扫了眼孟玉虎身后的人,突然问道:“你们部队在上海驻防哪里?”
孟玉虎立刻答道:“一开始在刘行金家湾一带,后来调去大场、蕴藻浜。”
他答得流利,连长官姓名一并说了,宪兵上尉这才点头:“对不住了孟长官,这年头鬼子间谍多,我们已经抓了好几个,不得不防。
您既然是中央军嫡系,我能不能求您件事?”
孟玉虎有些意外:“求我?”
上尉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孟长官,您看见了,这堆人四百多号,个个桀骜不驯。
我想麻烦您,把他们带到三十里外下一个兵站。
你们手里还有家伙,正好能镇住这帮溃兵,拜托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可以给你们弄点粮食。
而且唐生智将军有严令,要是四处溃散,抓住就是枪毙。
您总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吧?
再说南京现在正缺守城的部队。”
孟玉虎想了想,低声道:“我这支驳壳枪只剩三发子弹,我弟兄手里那挺轻机枪,也只剩十几发子弹。
你能不能给我补点弹药?”
上尉咂了咂嘴,道:“驳壳枪子弹我只能给你弄十发。
毛瑟步枪弹跟你的机枪通用,我可以给你三四十发,唬唬人够用了。
再多我是真没有,还请多担待。”
孟玉虎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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