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上海会战打响,即便四十九军全员死战,伤亡惨重,一路浴血拼杀,到头来依旧受尽中央军的歧视与排挤。
身旁十几名东北军老兵,个个面色沉郁,满心委屈压抑,无力辩驳。
孟玉虎将全程看在眼里,稍一迟疑,转头对易安华开口:“易长官,这十几人的确是跟着我从上海杀出重围的老兵。
若是长官信得过我,不如将他们一并收下,编入我的营中。”
易安华这才缓缓点头,“好好好,既然如此,就将他们编入你的营里。”
几名东北军汉子听罢,眼眶瞬间红了。
刘胜当即挺身站起,重重拍着胸脯,沉声立誓:“请长官们放心!
我等绝不给队伍拖后腿,拼死一步不退,以报长官收容成全之恩!”
孟玉虎微微颔首。
易安华随即道:“好吧,你们过来吧。”
一旁的宪兵依旧死死盯着萧山令,直到萧山令微微点头,这几名宪兵才缓缓收起了枪。
刘胜几人连忙起身,快步凑到孟玉虎麾下那二十几名老兵身边;几名桂军士兵,也自发聚拢到一处。
孟玉虎之所以愿意收留他们,自有一番考量。
这一路同行,他早已摸清底细:这十几名东北军士卒,祖籍多是当年闯关东去东北的山东人,说话口音与山东话相近,彼此间天然多了几分亲近;更重要的是,这群汉子个个悍勇,一路从上海的尸山血海里跟着他冲杀出来,实打实的战功摆在那里,这份血性与忠诚,值得托付。
这时,萧山令的副官折返回来,手中提着一个布包袱。
萧山令接过包袱,转身递向孟玉虎,开口道:“孟少校,你这身军装破烂不堪,实在有损军官体面。
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一套军装,虽非新衣,却远胜于你身上这身。
里面还有一双布鞋、两双袜子,你且收下。”
孟玉虎心底骤然一暖,当即挺身立正,抬手重重敬了一军礼,声音隐隐哽咽:“多谢长官厚赠!
我等将士,定以死报国,死守金陵!”
萧山令连忙摆手安抚:“不必如此,不过一身衣物罢了。”
话音落下,他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无奈:“按理该让全体弟兄都换上整洁装束,奈何日军封锁日渐严苛,南京城内补给枯竭,万般无奈,只能让大家再咬牙撑住。
待到击退日寇之日,必为全军添装换履,足额发饷。”
一旁的易安华闻声默然轻叹,神色沉郁,终究没有多言。
溃兵身份甄别尽数完毕,孟玉虎麾下额外收拢了三百余名将士。
易安华心中颇为振奋,此番收拢的溃兵已近千人,家底已然厚实。
队伍中既有孟玉虎这般久经战阵的中央军骨干军官,又有不少自淞沪血战撤下来的八十七师基层官佐与老兵,战力根基稳固,顿时底气十足。
他对着萧山令拱手行礼,正色道:“萧司令,属下这便带队返回防地。”
萧山令缓缓点头,沉声说道:“孟少校,沙场之上,后会有期。”
孟玉虎肃立回礼,旋即转过身,对着身后列队的溃兵厉声下令:“全员整队,目标光华门,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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