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清痕自落点漫开,赤浪竟退了半寸。
顾长渊眯起眼:“真能清?”
“清一分,怨减一分。”她放下空瓶,“清尽,路才通。”
他顿了顿:“清怨……是要我把它救回来?”
“我不等它活。”她摇头,“我等一个能把水看清的人。
三千年,只为你今日站在这儿。”
顾长渊目光一沉:“混沌珠,在这儿?”
“盘古劈开天地时,把珠压在此地,镇魔灵。”
她侧身,指向远处宫阙飞檐,“但想拿珠,先得过河。
而河底埋着它的骨……就在那座宫里。”
他们用兽神的骸骨制成了弓。
你得把这副骸骨夺回来……还有我腕上这只镯子,看见了吗?
它也是兽神的骨。
两处遗骨合拢,投入河中,便能搭起一座桥。
河水会清,怨气即散。
当血肉与骸骨重归一体,他就能转世投胎。
你可明白?
眼下流淌的,并非寻常河水……那是兽神的血。
顾长渊这时才真正懂了:整条河,就是兽神未散的躯壳;河水是血,河床是肉,只要寻回全部骸骨,他便算有了完整形骸。
唯有如此,众人方能渡河。
而怨气一日不消,河面就一日不可逾越……强闯者,必被吞没。
他略一迟疑,脱口而出:“只要找到他的骨头,我就真能过去?”
他们本以为踏河而行,转瞬便可取走混沌珠。
可刚迈步上前,河水骤然翻涌,如活物般扑来,几乎将人卷入深渊。
顾长渊只得催动界印,仓促退至凉亭。
那女子早已候在那里,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明。
这条河,本是兽神所化。
怨念太深,肉身不散,便凝成此水此岸。
欲过此关,非得凑齐全部骸骨不可。
骨肉相合之日,怨气尽释,他自可轮回,河亦随之湮灭。
到那时,众人才能踏空而过,直抵对岸……那里,藏着兽神最后一截遗骨。
可对岸并非坦途。
有一座宫城矗立其间。
当年那位帝王,亲手剔下兽神骸骨,制成弓弩,凭此弓平定六界、开疆立国。
如今这副骨头,早被供于宫中秘殿,视作镇国之器。
他怎会轻易交出?
要取骨,必先入宫。
混进去,藏起来,再伺机下手。
最后将两处遗骨同沉河底,桥自成,路自通。
顾长渊转向女子,声音沉稳:“我若以凡人身入宫,暗中行事……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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