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抬眼细看……此人灵根驳杂,气机浮弱,修道多年,境界却卡在瓶颈,再熬下去,也不过勉强多活几十年。
“好。
你这等根骨,若不趁此机会搏一把,往后怕连个安稳落脚处都难寻。
正神之位,你够得着。
自己拿定主意,我不拦,也不劝。”
那人一听,喉头一热,躬身深深一拜:“谢教主点拨!”
有了第一个,便陆续有人出列。
顾长渊只略略扫过根骨,凡资质平平、进境滞涩者,皆未阻拦。
“既觉得可行,便自行前往。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后果亦由你们担着……无论前方是刀山,是雷池,是荣光,还是寂灭,都莫回头。”
众人齐声应是。
顾长渊倒没想到,这事竟这么快就落了地。
这些弟子,嘴上不说,心里各有盘算,倒比他想得通透。
女娲与后土一直默立旁侧,此时才真正看清他用意。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按捺住没问……眼下人还没散尽,不便开口。
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女娲才快步上前……
“顾长渊,你这念头转得也太快了……前阵子还说这事根本没得商量,怎么一转眼就应下了?”
“不是我想转,是不得不转。”顾长渊声音平实,没带起伏,“鸿钧老祖和元始天尊刚走不久,话撂在那儿了。
人亲自登门,我若再推托,倒显得心不诚、意不真。”
女娲娘娘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你也挨了压。”她顿了顿,眉梢微蹙,“可鸿钧老祖为何偏帮天道?
按理说,该护着你的才对……”
“护?”顾长渊轻笑一声,那笑里没半分暖意,“他何曾真护过我?
从前待我好,不过是做给三清看的……好让外人信:我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实则呢?”他目光沉静,“若非三清同出一源,他未必肯收我。
我的路子,和他们不合。
想法不合,步调不合,连说话的腔调,都让他们皱眉。”
“这回难事落下来,自然第一个想到我。
换作旁人,谁肯替天道背这口锅?
三清教下那些人,拉出来也不够填坑。”
他说得淡,语气里没怨气,也没委屈,只是把事情摊开讲清楚。
女娲娘娘听着,慢慢点头:“嗯,是这么个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抬手抹了把脸,嗓音低了些,“只盼弟子们安生。
他们过得顺,我就踏实;若过得不好,我这当师傅的,心里头就过不去……总归是我没护住。”
女娲娘娘听了,心头一软。
她早知道顾长渊护短,护得紧,护得实,眼里揉不得沙子,更见不得自家徒弟被踩一脚。
“你这些徒儿真是福气。”她叹道,“有你这样的师父,是他们的造化。
若天下师傅都像你,哪还有徒弟憋着气、忍着委屈修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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