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记忆溯流而上，终得真解：单修一道，顶多成就天道圣人；若强行踏破桎梏，下场唯有如盘古般崩解。

欲登大道圣人之位，至少需握四道法则。

且法则亦分高下……混沌初开时三千神魔所修者，谓之先天；后世修士所悟者，皆属后天。

赵公明之流，便是后者。

顾长渊再不迟疑，指尖一捻，魔之法则已稳稳攥在掌中。

他闭目垂眸，开始打磨、参悟、引火淬炼。

弑神枪静静横于膝前，纹丝未动。

四十九载光阴无声滑过。

他双目倏然睁开……两道漆黑烈焰自瞳中喷薄而出，映得整片识海幽光浮动。

面容随之扭曲、重塑，眉骨高耸，唇裂如渊，浑身戾气翻涌，狰狞得不像活物。

念头只一晃，顾长渊便已敛尽异象，恢复如常，气息沉稳，修为赫然已是准圣初期。

他在归墟深处参悟魔之法则，水到渠成，破境而上。

眼下，他已有底气继续往里走。

未必能抵归墟核心，但深入数千里，绝非难事。

更有一股隐隐的牵引……他清楚感知到，那被自己炼化的封印之灵，并未真正湮灭，而是散作归墟之气，悄然融于这片混沌。

按魔祖罗睺所言，此灵乃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本源所化，极可能便是二老遗存的法则碎片。

若真能寻回，四道法则便齐了。

将来证道大道圣人，未必只是空想。

且这般证得的大道圣人，不靠大道系统赐予，不列九圣之位，根基自立，道途独行。

诱惑不可谓不大。

可顾长渊终究收住了脚步。

算起来，他入归墟已逾数百年。

再不归去，地皇烈山氏拜谁为师，便由不得他定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归墟深处，目光沉静，转身离去，直奔归墟之门。

……

“什么？

师兄，你说顾长渊出来了？”

准提道人失声脱口，嘴角又渗出一丝金血。

养伤数百年，当日万物造化锤那一击的伤势，至今未愈。

倒不是他道行浅，也不是顾长渊有多强……那锤子本就不是寻常法宝。

偏又打在归墟之地，圣人都绕着走的地方。

锤落之时，归墟之气趁隙而入，蚀骨侵神。

虽未夺其灵智，却让疗伤变得格外艰难。

别说他这个六圣里垫底的，便是通天教主撞上这等事，也得皱眉。

接引道人摇头叹气：“师弟，你再这么盯着不放，顾长渊迟早成你心障。”

“师兄，贫道岂会不知？

只是……不甘心罢了。

他竟能活着从归墟爬出来。”

接引又是一叹：“事实如此。

我留在归墟之门的神识，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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