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医收拾药箱的动作没顿半分,竹制箱盖合上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静谧的内室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老夫人躬着的身子僵了一瞬,脸上的恳切几乎要挂不住,却仍强压着语气里的急切,软了几分。
“李先生,篌儿他……他伤得实在重,身上有十多处刀伤,之前霍医师看了说伤势太重,怕是撑不过今夜。”
“您医术通神,便破例一次,老身……老身必有厚报,涂山氏上下必永记您的恩情。”
“厚报”二字刚落,李神医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反倒带着点近乎漠然的清明。
“老夫人方才也听见了,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涂山氏的谢,是为了还当年那点情。”
他指了指床榻上闭目躺着的涂山璟,指尖还沾着点未擦净的药味。
“涂山璟的情,我今日还了。
至于令大孙儿,要么另寻高就,要么……听天由命。”
说着便将药箱往肩上一挎,宽袍大袖扫过桌边的茶盏,纹丝未动。
那态度明明白白,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无。
老夫人看着他径直往门口走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
“李先生!
便真的不能通融?
篌儿他也是涂山氏的子孙,当年……当年先夫也不曾对您有半分怠慢啊!”
李神医脚步顿在门槛处,却没回头,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老朽的规矩,立了三十年,从来没破过。”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哐当”一声合上,将室内那点浓重的药味和老夫人僵住的身影,一并关在了门后。
李神医离开之后,老夫人心里担心着涂山篌,同涂山璟交代了一声,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小五,你也下去吧!”防风意映一脸疲惫的说道。
小五点了点头,应道:“公子,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记得喊我。”
房间再次变得静悄悄的,床上躺着的防风意映缓缓坐起身来。
老夫人之所以这么快出现在他的房间, 定然是涂山篌同她说了什么?
她才会一边吩咐人叫自己过去,一边出其不意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好亲眼确认自己是不是如同涂山篌说的那样。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做了准备。
若不然今晚这出大戏就白唱了。
如今,涂山篌的栽赃落空,霍医师也被抓了起来,不管他供不供出涂山篌,涂山篌隐藏在涂山氏族的一只爪牙确定废了。
接下来就是自己和涂山篌之间的较量,鹿死谁手未可知。
防风意映盘膝而坐,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按照脑海中涂山璟所学的功法悄然运行。
功法运行一个周天,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体内似乎传来“轰”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具身体内困扰涂山璟多年的无形壁障,被防风意映轻易冲破。
她的境界悄然拔升,防风意映内视己身,发现体内如同枷锁一样的封印不复存在,这具身体从今往后修炼神速。
“看来我猜测的没错,体内的毒素清除,困扰多年的修为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随着实力的提升,防风意映越发感受到涂山璟这具身体的天赋恐怖。
周遭天地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的朝着这具身体涌来,修炼速度比普通之人快了何止百倍。
天亮时分,防风意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她抬起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中思绪万千,不愧是这个世界其中一个气运之子,这修炼的速度……简直就是开挂。
………………
时间很快便是三日之后,李神医帮涂山璟施完最后一次针,宣告他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
在李神医告辞之后,防风意映打算去见一见涂山篌,好彰显一下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毕竟涂山篌自打那夜重伤之后,听闻昨日刚刚才醒,如今她体内的余毒也已清,若不去看看自己这位兄长,怕是又有什么流言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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