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登临龙椅,执掌苍茫国朝政,已是第三日。
皇城内外,早已褪去了此前皇权更迭的动荡与喧嚣,宫墙高耸,朱门巍峨,琉璃瓦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而庄重的光泽,处处皆是焕然一新的帝王气象。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依旧潜藏着未平的暗流,前朝旧臣心思各异,朝野势力尚未完全稳固,秦阳自登基以来,未曾有过半分松懈,终日埋首于繁杂政务之中,一步步梳理着苍茫国千头万绪的朝纲。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皇宫正门承天门下,两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的禁卫身姿挺拔,如石雕般伫立在宫门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严守着皇城的每一道防线,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半步。
就在这戒备森严的宫门前,一道苍老而单薄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禁卫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妇人,满头银丝杂乱地挽在脑后,脸上布满了岁月雕琢出的沟壑,皱纹深如沟壑,肤色蜡黄粗糙,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裙,衬得她愈发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并非孤身前来。
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双臂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柔软锦缎襁褓中的婴孩,那襁褓料子虽不算华贵,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包裹得严严实实,将襁褓中的小婴儿护得密不透风。
老妇人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脚步虚浮,气喘吁吁,可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始终稳如磐石,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宫门前的禁卫见状,瞬间绷紧了神经,为首的禁卫队长当即上前一步,手中长枪横挡而出,枪尖寒光乍现,厉声喝止:“站住!
皇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速速离去!”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落在老妇人耳中,让她本就颤抖的身子愈发厉害。
她没有退走,反而在禁卫们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弯下双膝,“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青石板凉意刺骨,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骨髓,可老妇人却浑然不觉,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到地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求求你们……求求各位军爷,让我见见陛下!
老奴有天大的急事,求见陛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一边哀求,一边忍不住微微用力,将怀中的婴孩抱得更紧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襁褓中安睡的孩子,语气里的恳切与悲戚,让在场的禁卫们都不由得心头一震,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他们守在宫门多年,见过形形色色求见帝王的人,有喊冤的百姓,有求官的士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位衣衫朴素、抱着襁褓婴儿的老妇人,以如此卑微的姿态,跪在宫门前苦苦哀求。
禁卫队长眉头紧锁,看着老妇人悲恸欲绝的模样,不像是心怀不轨之辈,可皇宫规矩森严,岂能随意放人入内。
他沉吟片刻,对着身后一名年轻禁卫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你立刻前往御书房,将此事禀报陛下,听候陛下旨意。”
“是!”年轻禁卫应声,当即转身,快步朝着皇宫深处跑去。
此时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烟气氤氲,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秦阳身着一身玄色龙袍,袍上金线绣就的五爪苍龙盘踞其间,威严尽显。
他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正埋首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手中朱笔不停,时而在奏折上批注,时而蹙眉思索,处理着苍茫国大大小小的政务。
前朝遗留的问题堆积如山,赋税、民生、军务、吏治,每一件都棘手万分,秦阳不敢有丝毫怠慢,登基三日来,几乎吃住都在御书房,只为尽快稳定朝政,让苍茫国的百姓早日过上安稳日子。
听到内侍通报宫门前有老妇人抱婴求见的消息,秦阳手中的朱笔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刚登基不久,在这苍茫国并无熟识的老者,更别提抱着孩子前来求见的老妇人。
是有冤屈要申诉,还是另有隐情?
心中虽有疑虑,但秦阳并未直接拒绝,他沉吟片刻,放下手中朱笔,声音平静无波:“让她进来。”
“是。”内侍领旨,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那名老妇人便在内侍的引领下,走进了肃穆庄重的御书房。
殿内陈设古朴大气,处处透着帝王威仪,让本就心怀忐忑的老妇人愈发紧张,她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一步步挪到书案前,不等内侍开口,便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书案后的秦阳,重重地磕起头来。
“咚咚咚”的磕头声,沉闷而响亮,一下下砸在地面上,她丝毫没有留力,额头很快便磕出了红印,依旧不停,口中泣不成声地哭喊着:“陛下!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救救这个孩子!
救救这可怜的孩子啊!”
秦阳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老妇人面前,伸手将她扶起,语气温和了几分:“老人家,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有什么话,慢慢说,无需如此急切。”
老妇人被秦阳扶起,依旧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她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期盼,看着秦阳,声音哽咽着,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陛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我苍茫国国主的亲孙子啊!”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御书房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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