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倒台后,他见风使舵,立刻倒戈投靠新帝,这几个月谨小慎微,办事也算勤勉,秦阳念其尚无大恶,便留用未动,未曾想,今日竟在庆功宴上公然发难。
“王卿,有何奏折,尽管道来。”秦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温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明黄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躬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陡然变得激昂:“陛下,臣斗胆,今日要弹劾当朝重臣萧何!”
“弹劾萧何?
!”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萧何自追随秦阳以来,执掌户部,整顿财政,清查摄政王旧党贪腐,开仓放粮安抚灾民,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是新帝麾下最核心的文臣,如今竟被人当众弹劾,所有人都惊呆了。
侍卫将奏折呈到龙案之上,秦阳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眉头微微蹙起。
奏折之上,罗列了萧何三大罪状:
其一,把持户部,独断专行,架空户部其他官员,大小事务一人决断,目无同僚,藐视朝纲;
其二,借赈灾之名,收买人心,私自开仓放粮,笼络京城百姓,意图培植个人势力;
其三,清查摄政王旧账时,滥用职权,屈打成招,致使十七名涉案囚犯惨死狱中,草菅人命,酷吏成性。
三条罪名,条条致命,字字诛心,直指萧何的权位与性命。
秦阳合上奏折,抬眸看向跪在殿中的王温,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王卿,弹劾重臣,非同小可。
你所列三大罪状,可有真凭实据?”
王温胸有成竹,昂首回道:“回陛下,臣有人证物证,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户部主事张明,亲身目睹萧何在清查账目时滥用酷刑,可为人证;十七名惨死囚犯的家属,愿当庭哭诉鸣冤;相关刑狱卷宗,臣也已备好,可随时呈验!”
席间,萧何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只是端起案上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御酒,嘴角噙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淡笑,仿佛被弹劾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岳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怒色,正要起身辩驳,秦阳却轻轻抬手,以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年天子心中了然,这场弹劾,绝非偶然。
“传张明。”秦阳沉声下令。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员从席间战战兢兢地站起,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躬身叩首:“臣户部主事张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阳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怒自威:“王温弹劾萧何,言你可为人证,你可愿据实作证?”
张明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萧何,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臣……臣愿作证!”
“好,你且细细道来,萧何如何滥用职权、屈打成招。”
张明深吸一口气,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
他言辞恳切,绘声绘色,将萧何描绘成一个专横跋扈、心狠手辣的酷吏:说萧何清查账目时,对稍有嫌疑的官员动辄打骂,动用酷刑;说狱中十七名囚犯皆是无辜良民,只因欠了些许银两,便被萧何抓入大牢,活活拷打致死;说死者家属哭天抢地,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涕泗横流,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殿内文武百官听得面色各异,窃窃私语之声再起。
有人面露惊疑,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老臣派系更是眼神闪烁,似乎等着看新帝心腹的笑话。
王温跪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坐等萧何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然而,萧何依旧镇定自若。
待张明话音落下,他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秦阳躬身一礼:“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请问这位张主事。”
秦阳颔首:“准。”
萧何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明,语气淡然:“张主事,你方才说,那十七名死于狱中的囚犯,皆是无辜良民,只因欠银被抓?”
张明梗着脖子,高声反驳:“正是!
他们不过是寻常百姓,无钱还债,便遭此横祸,萧大人,你滥杀无辜,于心何忍!”
萧何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带着一丝嘲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缓缓展开,朗声道:“张主事,你且听清楚,这是大理寺与户部联合存档的案卷,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这十七人的罪名——”
“张三,三次入室盗窃,持刀伤人致残,涉案赃款数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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