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长明,心意相通,君臣二人,定下了天盛王朝变法图强的百年大计。
次日清晨,天盛京皇宫,奉天殿早朝。
钟鼓鸣响,礼乐声起,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冠带整齐,肃穆而立。
这些官员,十之八九出身世家门阀,或是世家扶持的代言人。
昨日他们还在暗自庆幸,科举选出的寒门官员职位低微,难以撼动世家地位,可今日一上朝,便看到帝王龙颜肃穆,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阳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百官,声音清冷,传遍大殿:“昨日,有民间贤士王安石,向朕呈上一封万言书,针砭时弊,力主变法图强,革除天下积弊。
今日早朝,朕便将这万言书,宣读与众卿共听,共议治国新法。”
话音一落,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百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有人满脸错愕,有人暗自心惊,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幸灾乐祸。
一个民间士人,无官无职,无功无名,竟然敢给皇帝上万言书谈变法?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等秦阳宣读完,位列文官之首的礼部尚书韩忠,便按捺不住,猛地出列,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满与质疑:“陛下!
臣斗胆进谏!
这万言书究竟是何人所写?
此人出身何地?
可有功名?
可曾在朝为官?
有何资格妄议朝政,蛊惑圣听?”
韩忠,出身天盛顶级世家韩氏,家族盘踞京畿道百年,良田万亩,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是世家势力在朝中的头号代言人。
秦阳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淡淡回道:“此书作者,王安石,一介民间士人,无功名,无官职,无世家背景。”
韩忠眉头拧成一团,当即高声道:“陛下!
既无功名,又无官职,更无朝堂历练,此人不过是乡间狂生,信口雌黄!
变法乃是国之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安危,岂能由一个狂生信口开河?
臣恳请陛下,将此荒诞万言书焚毁,将妄议朝政的王安石治罪,以正朝纲!”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瞬间得到了一众世家官员的附和。
“韩大人所言极是!”
“民间狂生,岂懂治国之道?”
“变法不可轻言,稍有不慎,天下大乱!”
秦阳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看着韩忠,语气淡漠如冰:“韩卿,朕今日让众卿议事,议的是王安石万言书中的变法之策,而非作者的出身资格。
你若对新法有意见,大可针对新法本身直言,不必拿出身说事。”
韩忠被秦阳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时,户部侍郎张诚快步出列,他同样是世家出身,掌管国库钱粮,深知新法一旦推行,自家家族的利益必将受损。
他对着秦阳躬身,故作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臣仔细聆听了万言书的内容,看似有理,实则根本不可行!
就说那青苗法,官府放贷给农民,若是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农民无力偿还,官府的钱粮岂不是打了水漂?
国库本就空虚,再遭此损失,朝廷如何运转?”
此言一出,世家官员们纷纷点头,抓住这一点,准备群起而攻之。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而沉稳的声音,从朝臣队列的末尾,骤然响起。
“张大人所言,看似有理,实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王安石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静静站在朝臣队列的最末尾,没有官服,没有朝冠,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诚。
张诚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是何人?
这里是朝堂议事之地,岂有你说话的份?
一个无名草民,也敢插嘴朝堂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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