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应允,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岳飞面前,目光直直望进那双澄澈如寒星的眼里:闭关?
你预估需要多久方能破关?
准圣境界壁垒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基。
你心中可有十足把握?
岳飞迎上君王审视的目光,坦然作答,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砸在地面上的铁钉:臣预估三月便可功成。
经气运共享洗礼,臣兵道法则圆满,肉身、神魂皆被国运滋养至巅峰,积蓄足够,冲击准圣中期,臣有十成把握。
他说这话的时候,掌心微微攥紧,那些年领兵征战四方、平定北汉残余、整编六国降军的一桩桩功勋在他心底急速掠过,每一桩都化成了丹田深处那道壁垒上的一丝裂痕。
再加上举国气运加持,根基稳固得就像盛京城的城墙地基——他做足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差的只是那最后一步的破关时间。
秦阳朗声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金銮殿中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宽慰与信任。
他抬手拍了拍岳飞的肩头,掌心有温润的帝王气运流转而出,丝丝缕缕渡入对方体内,助他稳住那层尚未破开却已微微松动的道基:好,朕信你。
王宫地下的密修石室,乃是鲁班耗费半月心血打造,阵法俱全,灵气充沛,隔绝一切外界惊扰。
你便在那里闭关。
宫中所有上等灵草、淬体仙丹,朕让李时珍尽数为你调配齐备,送入石室供你修行所用。
谢大王隆恩!
岳飞再度躬身,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他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可心中那股翻涌的暖意比任何语言的表达都要真切。
从青田小城一路走到一统三邦,秦阳从未对他有过半分猜忌,始终给出的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托付。
这份知遇之恩,放在心里比挂在嘴上重得多。
他唯有以更强的实力、更坚不可摧的守护来回报。
秦阳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安心闭关。
朝中、军营诸事自有百官分担,无需挂念。
朕与满朝文武,在盛京等你破关而出。
岳飞郑重颔首,转身大步走出金銮殿。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徘徊,一路穿过王宫的回廊与庭院,穿过守卫们敬礼时的整齐甲胄碰撞声,最终停在了王宫后方那座通往地底的入口之前。
入口处的三重防御大阵感应到他的气息,符文依次亮起暖融融的金光。
石门上鲁班亲手镌刻的聚灵符文密密麻麻爬满四壁,那些符文线条细如发丝,却在每一次呼吸间都吞吐着浑厚的灵气,将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精华与都城上空漂浮的国运霞光源源不断地牵引汇聚,顺着石壁内暗藏的沟槽送入地宫深处。
两侧石壁的材质岳飞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千年玄铁混合了昆仑玉屑浇筑而成的复合墙体,其硬度堪比一些中小宗门护山大阵的核心屏障,哪怕准圣修士全力轰击,恐怕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玄铁门,一股浓烈到近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里裹着细碎的金色光点,落在裸露的皮肤上便有丝丝暖意渗入经脉,像是整座盛京城的国运都在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为他饯行。
石室内部比他想象中还要简洁,中央一方青石蒲团被磨得温润光滑,显然是鲁班特意挑选了多年受灵气浸润的老料;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木床,床上叠着一方素色薄被;头顶悬着一盏长明灵灯,灯芯以深海夜明珠研磨成粉后混合蛟油压制而成,昼夜不灭,散出的白光柔和而均匀,铺满整间密室连一丝阴影都没有,最是适合修士长时间打坐观想。
蒲团一侧,李时珍已经提前送来的丹药整整齐齐地码了数十罐,罐身上用蝇头小楷标注着药名与服用时辰——淬体丹在寅时服,固魂丹在午时吞,聚气丹每七个周天之后衔一枚。
罐口封蜡上还残留着李时珍特有的那股清苦药香。
岳飞弯腰拿起一罐淬体丹,揭开蜡封闻了闻,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位老神医做事从来细致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连丹药的摆放顺序都按照修行进度的先后排列好了。
他没有再耽搁,褪去外层的银白战甲,只留一身素色劲装,盘膝在青石蒲团上落座。
双目闭合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盏长明灵灯,柔和的白光映在他眉间,将那张常年被风沙与战火打磨得棱角分明的脸照得难得的安宁。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摒除脑海中所有外界杂念——城外军营的操练呐喊、朝堂百官商议政务的交谈声、市井百姓的欢声笑语、学堂里孩童们拖长腔调念诵诗书的朗朗声——所有声音都被石室阵法隔绝在外,世间万物喧嚣再难入他心神分毫。
静下来的地宫之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岳飞运转起主修的《镇岳兵道诀》。
这部功法是他多年征战之中从无数生死关头里自行悟出的兵道真意凝结而成,不比那些传承万年的上古典籍华丽繁复,却胜在质朴刚健,每一层的突破都与他护国征战的实绩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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