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风亲自带队,将张府团团围住,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当禁军破门而入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办案人员,都为之震惊、愤怒。
张府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比之皇宫别院,都毫不逊色。
府中奴仆成群,锦衣玉食,生活奢靡至极,与外面灾民的惨状,形成了天壤之别。
仅仅是府中明面上的现银,就抄出三十万两之多。
三间库房,堆满了金银珠宝、翡翠玛瑙、古玩字画,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田产地契,多达千余顷,遍布京畿各地。
城外私人粮仓之中,囤积着数万石粮食,其中一大半,都是当年朝廷下拨的赈灾粮,粒粒饱满,却被他藏起来,任由百姓饿死,自己坐等高价售卖。
萧何将这些抄没的资产,一一登记造册,然后一箱箱、一车车,运往乾西五所,呈给秦阳御览。
庭院之中,白银堆成小山,粮食堆满院落,珠宝闪耀夺目,一眼望不到头。
秦阳站在台阶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与心痛。
这些金银,这些粮食,每一两,每一粒,都是百姓的血泪,都是灾民的救命钱,都是无数家庭用生命换来的。
“还有吗?”秦阳轻声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萧何躬身,语气恭敬而沉重:“回陛下,张诚之子,在城外西山之中,秘密私藏了五千石赈灾粮,臣已经派人前往起获,不日即可运回国库。”
“办得好。”秦阳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萧何看着秦阳的神色,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陛下,张诚、王温等一众贪官,罪证确凿,民愤极大,按我天盛律,该当如何处置?”
秦阳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按律,严办。
贪腐数额巨大,祸国殃民,逼害百姓者,一律处斩,抄家灭族,以儆效尤;情节稍轻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返回京城;所有赃款、赃物、田产、粮食,全数充入国库,一文不留,一粒不剩,全部用于百姓赈灾与家园重建。
不用留情。”
“臣遵旨。”萧何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京城法场。
张诚、王温等数十名贪官,被押上刑场,当众处斩。
百姓闻讯,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得水泄不通,欢声雷动,拍手称快,心中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烟消云散。
经此一场雷霆反腐,天盛国库,彻底起死回生。
抄家所得的银钱、粮食,加上天元王朝援助粮食的剩余部分,加上北燕援助药材的折价,加上朝廷这段时间厉行节约、削减开支省下的用度,国库存银,从濒临枯竭的十五万两,一路暴涨,直接达到了八十万两。
粮食储备,也重新回到了百万石以上。
萧何捧着最新的国库账册,看着上面鲜红而有力的数字,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轻松的笑容,快步来到秦阳面前:“陛下,这一关,我们总算熬过来了。
国库充盈,民心安定,天盛,有救了。”
秦阳接过账册,随手放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沉凝:“熬过来了?
还早着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恢复生机的京城,声音平静而深远:“百姓的房屋倒了,要一间一间重建;农田毁了,要一亩一亩复耕;水利坏了,要一处一处重修;军队久战疲惫,要一日一日训练;吏治刚刚肃清,要一步一步稳固;外敌环伺四周,要一刻一刻防备。
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需要漫长的时间。”
萧何沉默了,他知道,秦阳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天灾已过,可真正的重建之路,才刚刚开始。
秦阳忽然转过身,看着萧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萧何,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累不累?”
萧何猛地一愣,随即眼眶微微泛红,躬身沉声道:“陛下日理万机,心系苍生,身扛整个天下,自然辛苦。
陛下是天盛的脊梁,是百姓的天。”
秦阳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累是真的累。
但累也得当。
谁让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谁让朕是天盛的皇帝,谁让朕,要对得住这片土地,对得住千万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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