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矿工叫汉斯·沃格特,是三工段的老工人。
他看着施密特,忍不住说:
“施密特同志,您歇会儿吧。
您这身子骨,跟我们比不了。”
施密特摇摇头,继续搬。
“沃格特同志,你们能天天这样,我怎么就不能?”
沃格特说:“我们是习惯了。
您不一样。”
施密特放下木料,看着他。
“有什么不一样?
我也是从码头上来的。
当年在汉堡,一天扛两百包,不比这轻。”
沃格特愣了一下。
“您也干过码头?”
施密特点点头。
“干过。
1914年以前,我也在汉堡港扛过包。”
沃格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您真的不容易。”
施密特摇摇头。
“不是不容易。
是应该的。
那时候干,是为了活着。
现在干,是为了记住。”
他顿了顿。
“沃格特同志,您觉得咱们这些年,日子过得怎么样?”
沃格特想了想。
“好多了。
以前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工资还不够买面包。
现在每天就工作八个小时,工资涨了,食堂的饭好了,还有冰镇盐汽水喝。
家里面的生活水平也涨上去了。”
施密特点点头。
“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沃格特挠了挠头。
“不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
就是希望再快点。
新宿舍楼什么时候能盖好?
我家三代人挤一间屋,实在不方便。
别的就没什么说得上不满意的地方了。”
施密特认真听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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