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枪声的方向变了。
那是追着叛军打的枪声。
上午七时,叛军临时指挥部。
德拉蒙塔尼亚上校一个人站在窗前。
外面,他的部队正在溃退。
士兵们扔掉枪,扔掉背包,扔下伤员,朝北边跑。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回头。
参谋死了。
副官也死了。
剩下的人,都在跑。
德拉蒙塔尼亚没有跑。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个方向。
那里,有他打了八个小时没拿下的街垒,有那些不怕死的工人,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国际纵队”。
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德国人来了!
苏联人来了!
全欧洲的共产党都来了!”
他听见有人在哭:
“跑啊!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听见有人在求饶:
“别杀我!
我只是个兵!
我不想打仗!”
德拉蒙塔尼亚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话:“我们有军队,有英国人支持,有上帝保佑。”
现在,军队跑了。
英国人?
英国人在伦敦,隔着几千里。
上帝?
上帝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
那是他当上校那天,妻子送给他的礼物。
枪柄上刻着一行字:“愿上帝保佑你。”
他看了看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上帝?”他喃喃说,“上帝在哪儿?”
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士兵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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